於是,不可一世的葉神,光榮地成了VIP病房的高階“囚徒”。
頭三天,葉辰還算老實。每天乖乖吃藥,量血壓,做各項理療。
但到了第四天,這老頭骨子裏的那股躁動勁兒就壓不住了。
傍晚。
王坤拎著個果籃,做賊似的溜進了病房。
他那巨大的身軀在門外擠了半天才進來,滿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葉子!好點沒?”王坤湊到床邊,壓低聲音。
葉辰正生無可戀地看著麵前餐盤裏的一碗無油無鹽的水煮冬瓜,還有一碟子白水煮雞胸肉。
看見王坤,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王!快!快把你西裝外套拉開!”葉辰急不可耐地招手。
王坤一愣:“拉外套幹嘛?我告訴你啊,我性取向很正常的,哪怕你現在病了我也不能從了你。”
“滾蛋!少惡心我!”葉辰壓著嗓子吼道,“我昨天不是發微信讓你給我偷偷帶個德州扒雞嗎?藏哪兒了?快拿出來,這水煮白菜我都吃得快變異了!”
王坤一聽,臉頓時苦成了苦瓜,往後退了兩步。
“祖宗哎,你饒了我吧!我剛在走廊碰見林音了,那丫頭用看階級敵人的眼神看著我,警告我連一粒鹽都不能給你夾帶!我要是敢給你弄燒雞,她能拿手術刀活剮了我!”
“廢物!叛徒!”葉辰氣得把筷子一扔,“二十年的交情,連隻雞都換不來!老子當年怎麽就瞎了眼跟你結拜!”
王坤委屈地剝了個橘子塞進葉辰手裏:“吃個橘子吧,這橘子甜。你說你也是,多大歲數了,服個老怎麽了。外頭那些老頭老太太,誰到了這歲數不得揣著個藥罐子。”
葉辰把橘子一瓣一瓣地掰開,扔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
“服老?老子這叫戰略性蟄伏。等這陣風頭過了,我照樣能上台吼兩嗓子。”
其實葉辰心裏清楚,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如從前了。
以前熬幾個通宵寫曲子,第二天洗個冷水臉照樣生龍活虎。現在倒好,稍微坐久一點,腰就像斷了似的疼。
但他就是不服氣。
這老小子脾氣倔了一輩子,讓他安安分分當個每天曬太陽等死的老頭,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不,吃不到燒雞,葉辰就開始在病房裏“作妖”。
第二天上午,護士小劉來查房的時候,推開門差點沒嚇死。
隻見葉辰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不知道消毒沒消毒的破木吉他,正盤腿坐在病床上,戴著個墨鏡,給三個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開“演唱會”。
“動次打次!阿姨們,跟我一起打拍子!對,就是這個節奏!廣場舞不能光跳《小蘋果》,得聽點高階的!”
葉辰撥弄著琴絃,嗓子雖然不敢太用力,但那股子搖滾範兒拿捏得死死的。
幾個保潔阿姨拿著拖把當麥克風架,樂得合不攏嘴。
“哎喲,葉校長唱歌就是好聽!比我們村東頭那個唱大鼓的強多了!”
小劉護士臉都綠了,趕緊衝過去把吉他沒收。
“葉老!您現在的血壓不能激動!趕緊躺下!”
葉辰撇撇嘴,極不情願地鑽回被窩。
“沒勁。這醫院太沒勁了。連點藝術氛圍都沒有。”
……
雖然葉辰在醫院裏鬧騰得歡,但他的保密工作其實做得極好。
林音下了死命令,全院上下簽了保密協議,絕對不能把葉辰住院的訊息漏出去半個字。
畢竟以葉辰如今的地位,要是外界知道他倒下了,那引發的震動不亞於一場八級地震。不僅娛樂板塊要炸,連帶著文化板塊甚至股市都得跟著抖三抖。
但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當這堵牆旁邊還站著個叫王坤的“漏勺”。
這天下午,王坤在星辰娛樂大廈開高層會議。
這胖子開會的時候多喝了兩口水,去廁所的路上,接到了自己老婆的電話,問他週末去不去給老丈人過壽。
王坤夾著公文包,一邊放水一邊在電話裏嚷嚷:
“去不了啊媳婦兒!葉子那邊病得還不輕呢,高壓一百八,天天在醫院裏鬧絕食要吃燒雞,我得去盯著點兒,萬一這老小子真抽過去……”
他沒注意到。
廁所的隔間裏,正好蹲著一個來公司辦解約手續的二線小藝人。這小藝人最近正愁沒熱度,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
不到半個小時。
一篇名為《驚天秘聞!一代歌神葉辰突發重病,已被秘密送往特護病房!疑有生命危險!》的文章,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被扔進了網際網路的汪洋大海。
起初,大家隻當是哪個無良營銷號在造謠蹭流量。
但很快,有“知情人士”貼出了辰星私立醫院門口突然增加的安保人員照片,還有王坤那輛標誌性的邁巴赫頻繁出入醫院的視訊。
這一下,全網徹底瘋了。
“臥槽?!葉神病危?真的假的?!別嚇我啊!”
“我作證!我家親戚就在那家醫院當保安,說這幾天頂層VIP全封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怎麽會這樣?前幾年校慶演講的時候看著身體還挺硬朗的啊!”
“歲月不饒人啊!葉神年輕的時候太拚了!那些神級高音都是拿命換來的啊!”
“老天保佑!葉神千萬別出事!我還沒去現場聽過他的演唱會呢!”
微博伺服器在這個下午,迎來了本年度的第三次大崩潰。
連帶著海外的推特、外網新聞網,都紛紛把“Ye Chen Hospitalized”掛上了頭版頭條。
全球數億的粉絲,心全都揪到了嗓子眼。
……
而此時的“風暴中心”。
葉辰正半躺在病床上,手裏拿著個平板電腦,看著網上的那些新聞,嘴角抽搐得快痙攣了。
“病危?生命危險?!”
葉辰氣得把平板往床鋪上一摔,轉頭瞪著站在牆角、縮得像個鵪鶉一樣的王坤。
“王胖子!你特麽是不是盼著我早點死,好繼承我的吉他?老子就是個高血壓心肌缺血,硬生生被你傳成了馬上要進火葬場!”
王坤欲哭無淚,擦著汗連連鞠躬。
“葉子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廁所裏還蹲著個狗仔啊!我現在馬上讓公關部發宣告辟謠!”
“辟個屁的謠!”
葉辰沒好氣地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發宣告,人家隻會覺得我們在掩飾,說不定連我插管子的照片都能給P出來。”
正說著。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名字:林楓。
葉辰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還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林楓帶著哭腔的嘶吼聲,背景音裏全是飛機引擎的轟鳴和機場廣播的聲音。
“師父!!師父你挺住啊!!”
“我已經把北美巡演剩下的十場全推了!哪怕付天價違約金我也認了!”
“私人飛機馬上起飛!你千萬要等我回來!我還沒給您盡孝呢嗚嗚嗚……”
這堂堂國際搖滾天王,硬漢中的硬漢,此刻在電話裏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三歲小孩。
葉辰被這震耳欲聾的哭喊聲震得耳膜生疼,趕緊把手機拿遠了點。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丹田之氣,對著話筒咆哮:
“哭個屁!老子活得好好的!每頓能吃三大碗米飯!”
“誰讓你推巡演的?違約金你幫我出啊?敗家玩意兒!”
“要回來可以!別給老子空著手!去曼哈頓那家老字號,給我帶兩隻烤火雞回來!不帶別進病房的門!”
吼完,葉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旁邊的血壓監護儀“滴滴”響了兩聲,嚇得林音趕緊衝過來檢視。
“爸!您就少說兩句吧!”林音一邊給他順氣,一邊無奈地翻白眼。
葉辰喘勻了氣,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湧入的未接來電。
陳默的。
秦姐的。
甚至還有幾個遠在國外的音樂學院院長的。
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原本暴躁的眼神裏,不知不覺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暖意。
“這幫小兔崽子……”
葉辰靠在枕頭上,長長地歎了口氣。雖然嘴上罵著,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揚。
歲月是不饒人。
他的身體確實大不如前,沒法再像個戰神一樣在舞台上所向披靡。
他被老天爺發了黃牌,被“軟禁”在這方寸之地的病房裏。
但這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偏過頭,看著正在仔細核對點滴藥物的閨女,看著站在一旁雖然犯了錯但滿臉關切的老兄弟王坤,腦海中浮現出正從世界各地瘋狂趕往北京的那些弟子們。
“老子這輩子,雖然丟了點健康。”
葉辰在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眼神漸漸變得柔和。
“但賺來的這些個牽掛,值了。”
看來,接下來這枯燥的住院生活,註定是消停不了了。
這幫無法無天的徒子徒孫湊到一塊兒,這間特護病房,怕是馬上就要變成全北京城最熱鬧的“花果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