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主會場。
人聲鼎沸。
舞台上,大螢幕正在播放辰星學院二十年的回顧短片。
從當年葉辰在街頭那場晃晃悠悠的直播開始,到成立聯盟,到征服格萊美,再到北歐領獎……
一幕幕,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台下,無數老粉早已淚流滿麵。
那是他們的青春,也是華語音樂從泥沼中站起來、走向巔峰的編年史。
突然。
大螢幕黑了。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十萬人的會場,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抽空了。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柺杖點地的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裝置,傳遍全場。
(其實葉辰腿腳好得很,但他今天偏要拿根黑檀木的手杖裝逼。)
舞台中央。
一束孤獨的冷光打下。
葉辰走進了光裏。
沒有狂躁的伴奏。
沒有華麗的特效。
就他一個人。
一身中山裝,挺拔如鬆。
“嘩——!!!”
靜默了一秒鍾後,全場爆發出足以掀翻頂棚的歡呼聲。
十萬人同時起立。
掌聲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幾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老外們在瘋狂吹口哨。
國內的大咖們在拚命鼓掌。
林楓在台下眼眶通紅。
陳默捏緊了拳頭。
葉辰走到立式麥克風前。
他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靜靜地看著台下。
看著那些狂熱的臉,看著那些閃爍的淚光。
他緩緩抬起手。
手指輕輕往下一壓。
壓。
僅僅一個動作。
十萬人的狂歡,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三秒鍾內。
全場鴉雀無聲。
這種絕對的掌控力,讓前排的幾個國際大牌製作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坐。”
葉辰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歲月的顆粒感,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大家乖乖坐下。
“二十年了。”
葉辰雙手扶著麥克風,目光深邃。
“剛纔在後台,老王非要給我塞演講稿。洋洋灑灑五千字,全是排比句。”
“我給扔垃圾桶了。”
台下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
“我這人,書讀得少,怕念錯別字丟人。”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所以,今天咱們不念稿,就聊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的那些得意門生。
“二十年前,我建這個學校的時候,很多人罵我瘋子。”
“說我一個戲子,不好好唱歌圈錢,非要搞什麽文化傳承。”
“他們說,這年頭,誰還聽懂那些老掉牙的東西?”
“誰還在乎什麽文明的厚度?”
葉辰冷哼一聲。
那聲音裏的鋒芒,一如當年那個在舞台上怒吼《天地龍鱗》的戰神。
“但我就是軸。”
“我不信邪。”
“我把老祖宗的宮商角徵羽扒出來,我把那些被踩在泥裏的骨氣撿起來。”
“我告訴林楓,告訴陳默,告訴你們每一個人。”
“華語音樂,不是誰的附屬品。它站起來,能把天捅個窟窿!”
“轟!”
台下掌聲雷動,許多人激動得站了起來。
葉辰抬手,壓下掌聲。
“現在,二十年過去了。”
“你們看看四周。”
“格萊美的評委坐在這裏,維也納的首席坐在這裏。咱們的歌,放遍了紐約時代廣場,響徹了非洲大草原。”
“辰星,贏了。”
“華夏,贏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巨大的校徽。
一顆冉冉升起的星辰。
“但是。”
葉辰突然話鋒一轉。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鏡頭。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贏了之後呢?”
“我們建了最大的學校,拿了最多的獎,賺了最多的錢。”
“然後呢?”
全場死寂。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連林楓都愣住了。
葉辰拔出麥克風,拿著它,緩緩走向舞台的邊緣。
他看著前排那些年輕的、充滿野心的新生代麵孔。
“我今天站在這裏。”
“其實,是來道別的。”
嗡——
這句話一出,全場彷彿引爆了一顆炸彈。
“什麽?!”
“道別?葉神要幹嘛?”
“不是早退居幕後了嗎?這道別是什麽意思?”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王坤在後台急得直跳腳:“這劇本裏沒有啊!這老小子又要作什麽妖!”
“安靜!”
葉辰一聲斷喝,直接壓住了所有的騷動。
他看著所有人。
目光掃過蘇沐妍,掃過林音,最後落向更遠的地方。
“這是我葉辰。”
“這輩子,最後一次,以公眾人物的身份,站在舞台上。”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葉校長,再無葉神。”
“隻有一個叫葉辰的烤串老頭。”
全場震驚。
無數媒體瘋狂按動快門,這絕對是明天轟動全球的頭條。
葉辰沒有理會那些鏡頭。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輕柔,卻又蘊含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很多人問我,藝術到了巔峰,到底是什麽?”
“是技巧嗎?是流量嗎?是那些金燦燦的獎杯嗎?”
“二十年前,我也在找答案。”
“我砸碎了娛樂圈的黑幕,我用文明的厚度碾壓了偏見。我以為那就是終點。”
葉辰停下腳步。
他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中東廢墟上拉著琴的孩子,浮現出林音治癒的那些自閉症患者,浮現出那個早已經消散的係統的聲音。
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裏,彷彿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我錯了。”
“那些都隻是手段,隻是外殼。”
他舉起手中的麥克風,直指蒼穹。
“今天,作為我最後留給你們的禮物。”
“我隻說一句話。”
“也就是這二十年來,辰星真正要教給你們的、唯一的底牌。”
十萬人的呼吸停止了。
全球數十億螢幕前的觀眾,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整個世界,都在等待著這個締造了神話的男人,留下他的終極奧義。
葉辰笑了。
那個笑容,釋然,通透,帶著無盡的慈悲。
他緩緩開口:
“聽好了。藝術的終極目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