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北京的天兒難得透亮。
辰星藝術學院。
這座由葉辰一手建立、如今已是全球頂尖藝術學府的地方,今天格外熱鬧。
尤其是大禮堂門口。
那隊伍排得,比昨晚的鳥巢還誇張。
幾千名學生,抱著書,拿著筆記本,甚至還有搬著馬紮的,把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同學,讓讓!我是大四的,讓我先過去!”
“大四了不起啊?我大一新生!葉校長的課我搶了一個暑假才搶到!”
“別擠了!再擠我也進不去啊!聽說連走廊都站滿了!”
這就是葉辰那門新開的選修課——《音樂與文明》。
這門課在選課係統裏剛一上線,伺服器就崩了三次。
據說有人為了搶這門課,專門去網咖包了宿,手速練得比電競選手還快。
此時此刻。
校長辦公室。
王坤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裏拿著一張長長的賬單,正在那兒嚎。
“葉子!你昨天晚上是去扶貧了嗎?!”
“一家路邊攤!你請了五千多塊錢的客?!”
“你知不知道現在咱們賬上……”
“停。”
葉辰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拿著個保溫杯。
他看都沒看那賬單一眼。
“老王,格局。”
“五千塊,換來這幫孩子對音樂的熱情,值不值?”
“再說了,那是林楓的粉絲,也就是咱們自家人。請自家人吃頓飯,你心疼個屁。”
王坤被噎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你有理。你是校長你說了算。”
“不過葉子,你真打算這麽一直教下去?”
“外麵多少節目出天價請你出山當導師,你都不去。非要在學校裏當個教書匠?”
葉辰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口。
看著鏡子裏那個雖然不再年輕、但眼神依然清澈的自己。
“教書匠有什麽不好?”
葉辰淡淡地說。
“老王,你還記得我當年說過的話嗎?”
“我說,我要把火種撒下去。”
“林楓是第一顆。”
“但還不夠。”
“我要讓這片土地上,長出一片森林。”
他轉過身。
拿起桌上的講義。
那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
【第一章:何為聲音,何為文明。】
“現在的孩子,被資本喂得太飽了,也被喂得太雜了。”
“他們以為音樂就是流量,就是資料,就是修音。”
“我得去告訴他們。”
“音樂……”
“是人類靈魂的避難所。”
葉辰推開門。
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他身上的光芒,比在任何舞台上都要耀眼。
“走了。”
葉辰揮揮手。
“上課去。”
……
大禮堂內。
喧鬧聲在葉辰踏入的那一刻,瞬間消失。
三千雙眼睛。
齊刷刷地盯著那個從側門走進來、穿著中山裝的男人。
沒有伴奏。
沒有燈光特效。
隻有講台上那一束晨光。
葉辰走到講台前。
放下保溫杯。
目光掃過全場。
那眼神,深邃,包容,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
“起立!”
第一排的林楓(沒錯,這天王今天特意跑回來蹭課)帶頭喊了一聲。
“嘩啦——”
全體起立。
“老師好——!!!”
三千人的問候聲,響徹雲霄。
葉辰笑了。
他伸出手,向下壓了壓。
“坐。”
待大家坐定。
葉辰拿起粉筆。
轉身。
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剛勁有力。
入木三分。
【聆聽】。
他轉過身。
看著這幫年輕的、充滿渴望的麵孔。
“在講什麽大道理之前。”
“我想先帶你們……”
“聽個響。”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麥克風。
也不是樂器。
而是一片……樹葉。
一片剛剛從校園裏那棵老槐樹上摘下來的葉子。
葉辰把樹葉放在唇邊。
輕輕一吹。
“嗚——”
清脆、悠揚的聲音,在大禮堂裏回蕩。
那是大自然的聲音。
是最原始的音樂。
台下的學生們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傳說中的第一課,竟然是從一片樹葉開始的。
而在人群的角落裏。
有一個不起眼的男生。
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有點長,遮住了眼睛。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支破舊的錄音筆。
聽到這樹葉聲的那一刻。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藏在劉海後的眼睛裏,突然爆發出一種……野獸般的光芒。
那種光芒。
葉辰太熟悉了。
十年前,他在鏡子裏,也見過同樣的眼神。
講台上。
葉辰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
這片森林裏。
又要長出一顆參天大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