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
葉辰笑了笑,拿起旁邊的吉他。
“還沒死呢,哭什麽喪。”
他手指在琴絃上掃了一下。
“嗡——”
那種舊吉他特有的、略帶一點雜音的掃弦聲,瞬間打破了悲傷的氣氛。
節奏變了。
變得輕快,跳躍,充滿了一種……向上的力量。
“還記得這把吉他嗎?”
葉辰拍了拍琴箱。
“那時候,我拿著它,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
“其實世界沒變。”
“變的是我。”
葉辰手指加快。
那種熟悉的旋律流淌出來。
是《少年》。
“換種心情。”
葉辰對著麥克風喊了一嗓子,“都給我把眼淚擦了!誰再哭,我就讓保安把他叉出去!”
“wu oh oh——”
葉辰開始了。
“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沒有一絲絲改變——”
這一次。
不需要他領唱。
台下的幾萬人,瞬間接過了麥克風。
“時間隻不過是考驗——”
“種在心中信念絲毫未減——”
幾萬人的大合唱是什麽概念?
那就是地震。
萬達廣場的玻璃幕牆都在跟著震動。
那些站在寫字樓裏加班的白領們,忍不住推開窗戶,跟著一起吼。
“眼前這個少年——”
“還是最初那張臉——”
葉辰彈著吉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被淚水打濕卻又笑得燦爛的臉。
他彷彿看見了無數個曾經的自己。
那個在地下室吃泡麵的自己。
那個在網咖通宵寫歌的自己。
那個咬著牙不肯低頭的自己。
“爽!”
葉辰大吼一聲。
手中的吉他猛地一掃。
節奏突變。
從輕快的《少年》,瞬間切換到了那個最炸裂、最熱血、也是一切起點的旋律。
咚咚咚!
他用手掌重重地拍擊著琴箱,模擬出鼓點的聲音。
那是一種戰鬥的鼓點!
台下的觀眾愣了一秒。
隨即,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懷舊,變成了狂熱!
來了!
那首歌來了!
那首把葉辰送上神壇,把無數人從泥潭裏拉出來的戰歌!
“都給我站直了!”
葉辰猛地從高腳凳上站起來。
一腳踩在凳子上。
吉他橫在胸前,像是一把衝鋒槍。
“誰說站在光裏的纔算英雄——!!!”
轟——!!!
這一嗓子,直接把現場的氣氛點爆了。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裏的纔算英雄!”
台下。
不再是合唱。
是嘶吼。
是宣泄。
無數人揮舞著拳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這兩年的壓抑、委屈、奮鬥、不甘,全部吼了出來。
王坤在後台,一邊擦眼淚一邊跟著吼。
“媽的!這纔是葉子!這纔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混蛋!”
葉辰在台上,越唱越嗨。
他甚至扔掉了麥克風架,直接拎著那個有線麥克風,在那個狹小的木台子上跳了起來。
汗水順著他的發梢甩出去,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哪是告別演唱會?
這就是一場大型的集體宣泄現場!
這就是一場搖滾的暴動!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葉辰把麥克風伸向台下。
幾萬個聲音匯聚成一道聲浪,直衝雲霄,把北京城的夜空都給震碎了。
一曲唱罷。
葉辰大口喘著氣。
胸膛劇烈起伏。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煙。
但真特麽爽啊。
他看著台下那一片沸騰的海洋。
這就是他打下的江山。
這就是他的底氣。
“行了行了。”
葉辰擺擺手,示意大家冷靜一下。
“嗓子都喊啞了,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台下有人喊:“不上班!聽你唱歌比上班重要!”
葉辰笑了。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
把吉他放在一邊。
“剛才那是起點。”
“現在,咱們聊聊……路。”
“這條路,我走了兩年。”
“從這裏,走到維也納,走到格萊美。”
“但我總覺得,走得越遠,心裏那個根,紮得越深。”
葉辰調整了一下呼吸。
整個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狂野的搖滾範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
像是一座山,立在了舞台上。
他沒有用樂器。
他隻是把手放在了胸口。
那是丹田的位置。
“吸——”
葉辰深吸一口氣。
胸腔共鳴開啟。
“紅日升在東方——”
“其大道滿霞光——”
這是《萬疆》。
沒有伴奏。
純人聲。
但葉辰的聲音裏,彷彿藏著整個華夏的山河。
那種宏大,那種磅礴,根本不需要音響的加持,直接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我何其幸——”
“生於你懷——”
“承一脈血流淌——”
這一段戲腔一出。
全場再次炸裂。
不是那種尖叫的炸裂,是那種頭皮發麻、靈魂出竅的炸裂。
那聲音,高亢入雲,婉轉千回。
像是一條龍,在雲端盤旋。
緊接著。
葉辰的氣場再變。
從溫婉的《萬疆》,無縫切換到了那首霸氣側漏的《天地龍鱗》。
“這龍鱗卻曾經——”
“鏗鏘落地猶如碎冰——”
他的聲音變得堅硬如鐵。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地上。
雖然沒有交響樂團的伴奏,但他用口技模擬出的低音,竟然營造出了一種千軍萬馬的感覺。
“一片鱗——”
“一寸心——”
“故事飄搖我不忍聽——”
台下的觀眾聽傻了。
這特麽是人類的嗓子嗎?
自帶混響?自帶伴奏?自帶千軍萬馬?
這就是“格萊美”級別的實力嗎?
王坤在後台,看著直播間的資料。
“三十億……”
他手都在抖,“線上人數破三十億了……這是把全地球的網民都給搖來了吧?”
葉辰唱完《天地龍鱗》。
沒有停。
他拿起了旁邊那個不起眼的陶塤。
那是他在聯合國演講時吹過的那個。
“最後。”
葉辰輕聲說道。
“我想帶你們去聽聽……世界的聲音。”
“這是《和》。”
“是我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禮物。”
嗚——
陶塤的聲音響起。
那是風。
是長城的風,也是金字塔的風。
緊接著。
葉辰放下陶塤。
他開始用一種奇怪的方式發聲。
那是呼麥。
低沉,震動。
像是大地的呼吸。
然後。
他拿起了吉他。
但不是彈旋律。
而是用手指敲擊琴箱。
咚咚咚。
那是鼓。
是非洲的鼓。
一個人。
一張嘴。
一把吉他。
一個陶塤。
竟然在現場,構建出了一個微縮的地球。
有風,有土,有水,有火。
台下的觀眾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他們不再跟著唱,不再尖叫。
他們隻是閉著眼,聽。
聽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哈邁德王子在私人飛機上,看著直播,抱著馬頭琴哭得像個孩子。
老摩西在部落裏,聽著那個熟悉的鼓點,對著東方跪拜。
威廉教授在哈佛的辦公室裏,把音量開到最大,記錄著每一個音符的頻率。
這就是葉辰。
這就是那個被稱為“神”的男人。
他用最簡單的裝置,最樸素的方式,給全世界……
上了一課。
一曲終了。
葉辰放下吉他。
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白T恤。
他站起身。
看著台下那片沉默的人海。
“唱完了。”
葉辰笑了笑,聲音有點啞。
“我的路,講完了。”
“但音樂的路,還長著呢。”
他突然抬起頭。
看向舞台的側麵。
那裏,是一片黑暗。
但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正在那裏等候。
葉辰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的狡黠。
也帶著一種要把這最後一把火,燒得更旺的瘋狂。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葉辰拿著麥克風,對著台下挑了挑眉。
“我葉辰的告別演唱會。”
“怎麽可能這麽寒酸?”
“怎麽可能隻有我一個人?”
全場觀眾一愣。
隨即,眼神裏爆發出期待的光芒。
還有人?
還有誰?
葉辰轉過身。
伸出手,指向那片黑暗。
“今兒個。”
“我不光自己來了。”
“我還把我的那些老朋友、老對手、還有那些傳說中的人物……”
“都給你們搖來了!”
“接下來。”
“把舞台交給他們。”
“讓我看看,這華語樂壇,甚至這世界樂壇……”
“到底還有多少——神!”
話音剛落。
“砰——!!!”
一道巨大的聚光燈,猛地打向了舞台側麵。
一個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手裏拿著那個金光閃閃的格萊美獎杯。
脖子上掛著那個葉辰送給他的吉他撥片。
一身黑衣,眼神如刀。
林楓。
新一代的王。
而他身後。
還有更多的人影,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全場……
徹底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