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徹底裂開了。
前一秒,全網還在《送別》那“長亭外,古道邊”的離愁別緒裏泡著,眼淚鼻涕把枕頭濕了一大片,紙巾都漲價了。
後一秒,當時鍾跳過零點。
那個叫林楓的小子,拎著他那把電吉他,一腳踹開了華語樂壇的天靈蓋。
EP《破界》上線。
三首歌。
《廢墟》、《野草》、《破界》。
沒有前奏鋪墊,沒有深情獨白。
第一首《廢墟》,點開就是一段足以把心髒病嚇出來的失真吉他嘯叫,緊接著是林楓那彷彿從砂紙上磨出來的煙嗓,帶著血腥味兒,順著耳機線直接往人腦子裏鑽。
“把昨天燒了——!!!”
“把眼淚嚼碎了——!!!”
“老子不回頭——前麵是懸崖也往下跳!!!”
炸了。
這回是真的炸了。
原本還在評論區裏感歎“歲月靜好”、“師徒情深”的網友們,瞬間被震得天靈蓋發麻,手裏的手機差點砸臉上。
“臥槽!我的耳朵!賠錢!”
“這特麽是林楓?這特麽是剛才那個哭著不肯走的小奶狗?這明明是條瘋狗啊!”
“葉神教的是‘相濡以沫’,這小子學的是‘相忘於江湖’,還特麽是帶著刀的那種!”
“太野了!這歌詞誰寫的?‘把眼淚嚼碎了嚥下去’?這得受多大委屈才能寫這麽狠?”
“爽!剛才哭得我腦仁疼,現在這一吼,通透了!”
……
星辰中心,總裁辦公室。
王坤正癱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速效救心丸,眼神發直。
剛才技術部那邊傳來訊息,雖然提前擴容了伺服器,但林楓這三首歌的瞬時訪問量太猛,直接把下載通道給擠崩了。現在全網都在罵星辰“饑餓營銷”,讓他趕緊去修伺服器。
“葉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王坤把藥丸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問,“這哪是發EP啊,這是放虎歸山啊。這小子的風格跟你完全是兩個極端,你是‘潤物細無聲’,他是‘泥石流滑坡’。這以後……能管得住嗎?”
葉辰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手裏拿著一瓶啤酒,麵前擺著一台黑膠唱機。
唱機裏沒放黑膠,連著藍芽,放的正是林楓那首《野草》。
那一浪高過一浪的嘶吼,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管?”
葉辰仰頭灌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
“為什麽要管?”
“老王,你見過狼群嗎?”
葉辰指了指音響。
“頭狼老了,或者累了,總得有新的狼站出來。這新狼要是隻會學著頭狼叫喚,那這狼群遲早得餓死。”
“他得有自己的牙,得有自己的爪子,得敢衝著頭狼呲牙。”
“林楓這小子,這股子野勁兒,纔是我最滿意的。”
王坤翻了個白眼:“呲牙?他敢衝你呲牙?剛才慶功宴上,我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供起來當菩薩拜。”
“那是現在。”
葉辰把空酒瓶往旁邊一推,眼神裏閃過一絲深邃。
“等他真的翻過了那座山,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那時候,他就會明白,真正的尊師重道,不是跪在地上磕頭。”
“而是超越。”
“雛鳳清於老鳳聲。”
“這纔是傳承。”
……
大鱷娛樂。
李建國今晚也沒睡。
他本來是等著看葉辰笑話的。畢竟《送別》這種歌,雖然口碑好,但太文藝,太清淡,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也就是賺點眼淚,帶不來多少真金白銀的衝擊力。
他甚至還讓公關部準備了通稿,標題都擬好了:《葉辰江郎才盡?隻會賣情懷?辰星學院恐成“養老院”!》
結果。
林楓這三板斧劈下來,直接把李建國的通稿給劈成了廢紙。
“這資料……假的吧?”
李建國指著螢幕上那條近乎垂直的銷量曲線,手裏的雪茄都在哆嗦,“一個新人!第一張EP!上線一小時銷量破五百萬?這特麽是印鈔機嗎?”
秘書在一旁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資料是真的。
不僅銷量炸,口碑更炸。
樂評圈那幫平時嘴毒得要死的老家夥,今晚集體**了,紛紛發文稱讚林楓是“華語樂壇斷層十年的搖滾新星”、“中國林肯公園”。
“李總……”秘書小心翼翼地遞過平板,“還有個事兒……咱們旗下的那個搖滾樂隊‘黑豹子’,剛才主唱發微博了……”
“發啥了?罵林楓抄襲?”李建國眼睛一亮。
“不……不是。”秘書嚥了口唾沫,“他轉發了林楓的EP,配文說……‘聽完這歌,我想把手裏的吉他砸了。這纔是搖滾,我們以前玩的都是過家家。’”
“噗——”
李建國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反了!都反了!”
李建國把平板狠狠摔在地上,“自己人砸自己人的場子?這幫玩搖滾的腦子都有坑嗎?明天!明天就把那個‘黑豹子’給我解約!讓他滾去要飯!”
李建國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
一個葉辰,已經讓他焦頭爛額。
現在,葉辰開始“下崽”了。
而且下的還是這種見人就咬的狼崽子。
這以後的大鱷娛樂,還能有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