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鳥巢。國家體育場。
今晚的鳥巢，沒有往日的喧囂。
紅旗招展，燈光肅穆。
能容納九萬人的看台，座無虛席。但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揮舞熒光棒。所有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神情莊重。
第一排坐著的，是那幾位經常在新聞聯播裏出現的老人。
而在他們身後，是整整齊齊的方陣。
有胸前掛滿勳章、白發蒼蒼的老兵；有穿著橘色製服的消防員；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還有戴著紅領巾的孩子。
這就是排麵。
這就是國家意誌。
後台。
候場區。
那些平時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天王天後們，此刻都乖得像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裏背歌詞。沒人敢耍大牌，甚至連帶進去的助理都隻敢踮著腳走路。
“葉哥。”
一個當紅的小鮮肉湊過來，滿臉討好，“待會兒您壓軸啊？真羨慕。我這首《青春》排在第三個篇章，導演還嫌我氣口不對，差點把我換了。”
葉辰正在整理衣領。
今天他穿了一身純白色的中山裝。
沒有刺繡，沒有裝飾。
幹幹淨淨，像是一張白紙。
也像是一束光。
“好好唱。”
葉辰拍了拍小鮮肉的肩膀，“今晚沒有主角。咱們都是配角。”
“配角？”小鮮肉愣了，“那誰是主角？”
葉辰指了指舞台正上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們。”
……
晚會進行得很順利。
前三個篇章，老藝術家們的演唱蕩氣回腸。那種從戰火中走來的精氣神，聽得人熱淚盈眶。
終於。
主持人董卿走上台。
她的聲音溫婉而大氣。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先輩們用血肉築起了長城，把一個嶄新的中國交到了我們手中。”
“今天，有一個年輕人。”
“想用他的歌聲，給先輩們一個回答。”
“下麵，請欣賞歌曲——《如願》。”
“演唱：葉辰。”
燈光驟滅。
偌大的鳥巢，陷入了一片黑暗。
沒有前奏。
隻有一陣風聲。
呼呼的風聲，像是從幾十年前的戈壁灘上吹來的。
一束追光，緩緩打在舞台中央。
葉辰站在那裏。
身姿挺拔，白衣勝雪。
他舉起麥克風。
開口。
“你是——遙遙的路——”
“山野大霧裏的燈——”
聲音出來的瞬間。
現場九萬人，頭皮一麻。
那個聲音，太幹淨了。
幹淨得像是一捧雪，卻又帶著一種滾燙的溫度。沒有炫技的高音，沒有複雜的轉音，就是那種娓娓道來的訴說。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風——”
“我是你照拂的夢——”
隨著歌聲。
葉辰身後的巨大螢幕，突然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LED屏。
那是係統加持下的全息投影。
畫麵裏，出現了一雙腳。
穿著草鞋，走在雪山上。
腳印一步步延伸，變成了穿著布鞋，走在戈壁灘上。
再變成穿著解放鞋，走在泥濘的堤壩上。
“見與不見——不可見之見——”
“也不見——”
葉辰的聲音逐漸上揚。
帶著一種渴望，一種追尋。
“願你所願的永遠——”
“走你所走的長路——”
突然。
舞台周圍的燈光變成了暖黃色。
像是萬家燈火。
畫麵裏，那雙腳停下了。
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麵孔。
那是凍死在長津湖的戰士。
那是累倒在原子彈實驗基地的科學家。
那是用身體堵住洪水的戰士。
那是倒在抗疫一線的醫生。
他們年輕。
他們稚嫩。
他們笑著，看著鏡頭。
彷彿在問：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
葉辰猛地抬起頭。
看著那些麵孔。
他的眼眶紅了。
但他沒有哭。
因為今晚，他要笑給他們看。
“這樣的愛你啊——”
“我將你——去愛——”
“不枉啊——”
“你的愛——”
**來臨。
弦樂團猛地切入，氣勢磅礴。
葉辰張開雙臂。
聲音如同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轟——！！！
這一句唱出來的瞬間。
全息投影畫麵猛地一轉。
那個穿著草鞋的戰士，看到了一列飛馳的高鐵。
那個在戈壁灘吃沙子的科學家，看到了一枚衝天而起的火箭。
那個堵槍眼的英雄，看到瞭如今車水馬龍的長安街。
那個倒在病房的醫生，看到了摘下口罩、在陽光下奔跑的孩子。
時空重疊。
一眼百年。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請帶我去明天——”
台下。
第一排的那位老人，摘下了眼鏡，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
他身後的老兵方陣裏，一位斷了臂的老人，顫巍巍地舉起那隻僅存的手，敬了一個不再標準、卻重如千鈞的軍禮。
而在電視機前。
無數個家庭。
無數個正在吃飯、正在加班、正在寫作業的人。
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個年輕的女孩，指著電視裏的一張黑白照片，哭著喊道：“媽！你看！那是太爺爺！那是太爺爺的照片！”
一個退伍的老兵，站在電視機前，腰桿筆直，淚流滿麵：“班長……你看見了嗎？這盛世……如你所願啊！”
歌聲還在繼續。
“如果說——你曾苦過我的甜——”
“我願活成你的願——”
葉辰慢慢走向舞台邊緣。
他看著那些老兵。
看著那些孩子。
他的聲音變得溫柔，變得堅定。
“願不枉啊——願勇往啊——”
“這盛世——每一天——”
最後一句。
葉辰收回了聲音。
隻剩下鋼琴的餘韻。
他轉過身。
麵向大螢幕上那一長串黑白的照片。
那是無數個為了這盛世倒下的名字。
葉辰整理了一下衣領。
雙腿並攏。
深深地。
鞠了一躬。
“山河無恙。”
“煙火尋常。”
“可是你……”
葉辰對著麥克風，輕聲念出了最後一句獨白。
“如願。”
全場寂靜。
足足過了十秒鍾。
沒有歡呼。
沒有尖叫。
隻有掌聲。
那是從第一排開始，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的掌聲。
那是九萬人，用盡全身力氣拍出來的掌聲。
那掌聲裏，有雷鳴，有暴雨，有對曆史的敬畏，有對未來的期許。
那位老人在警衛員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看著台上的葉辰，點了點頭。
那眼神裏，是認可。
是放心。
是把接力棒交到下一代人手中的那種釋然。
後台。
總導演張弘癱坐在椅子上，滿頭大汗，但臉上全是笑。
“穩了。”
“這下真的穩了。”
“這一晚，葉辰這兩個字，算是刻在咱們國家的功勞簿上了。”
王坤躲在角落裏，哭得跟個兩百斤的孩子似的，把毛蛋的袖子都擦濕了。
“毛蛋……你看見沒……那是我帶出來的藝人……那是葉子……”
“以後誰再敢黑他，老子跟他拚命！”
……
晚會結束。
葉辰沒有參加任何慶功宴。
他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
他一個人，換下了那身白色的中山裝，穿回了那件普通的衛衣。
戴上口罩，悄悄溜出了鳥巢。
北京的夜風很涼。
但他覺得心裏很熱。
他走在長安街上。
看著路邊的路燈，看著遠處天安門城樓上的紅燈籠。
“係統。”
他在心裏默唸。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國家級史詩任務：【山河禮讚】。】
【任務評級：SSS （完美）。】
【當前聲望值：爆炸式增長中……】
【係統評價：你用一首歌，縫合了兩個時代。你是這個時代的信使。】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稱號：【國家名片】。】
【國家名片：佩戴此稱號時，宿主將成為國家形象的代表。任何針對宿主的惡意抹黑，都將被視為對國家形象的挑釁，觸發官方層麵的降維打擊。】
葉辰笑了笑。
這個護身符，有點硬。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石生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石生和工友們圍著一台破電視，每個人都哭得眼睛紅腫。
配文很簡單：【葉哥，俺爹要是活著，看到這電視，肯定也高興。俺想家了。】
葉辰回了一句：【想家就回去看看。但這路，還得接著走。】
他收起手機。
抬起頭。
看著夜空中的星辰。
“如願了嗎？”
他輕聲問自己。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彷彿是那些先輩們在回答：
“如願。”
葉辰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這一戰。
他徹底登頂。
不再是那個被雪藏的小歌手。
不再是那個需要跟資本鬥智鬥勇的流量明星。
從今夜起。
他是葉辰。
是這個國家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