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巢那一夜過後，北京城的空氣裏似乎都帶著股子《如願》的味兒。
公交車上、地鐵裏、寫字樓的電梯間，甚至是小區門口炸油條的大爺那破收音機裏，迴圈播放的全是葉辰那句“山河無恙，煙火尋常”。
葉辰躲了。
他把自己關在星辰中心頂層的辦公室裏，整整三天沒露麵。
不是耍大牌，是真不敢露麵。
現在的他，哪怕是戴著口罩帽子墨鏡全副武裝下樓買包煙，都能引發交通癱瘓。
前天毛蛋穿著他的同款衛衣去樓下便利店買關東煮，結果被一群瘋狂的粉絲圍追堵截，愣是把他那條二百五的新褲子給擠掉了線，最後是被保安隊長老張扛回來的。
“哥，親哥，咱這日子沒法過了。”
毛蛋這會兒正趴在沙發上，一邊讓王坤給他那條開了線的褲子縫針，一邊哭喪著臉，“昨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村裏有人出五萬塊錢，就為了買咱辦公室垃圾桶裏的廢紙。說是沾了文曲星的氣，拿回去給孩子燒成灰喝了能考清華。”
“嘶——別動！”王坤手裏捏著針，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你這屁股肉太厚，針都紮彎了。忍著點！”
王坤咬斷線頭，拍了拍毛蛋的屁股，然後轉過身，把手裏的一疊厚得像磚頭的報表往葉辰麵前一推。
“葉子，你看看吧。”
王坤的表情有點恍惚，像是剛中了彩票還沒回過魂兒來，“這是這三天的各項資料。說實話，我看了一遍，覺得自己這輩子對數字的認知都崩塌了。”
葉辰正躺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上曬太陽，手裏轉著個盤了一半的核桃。
“咋了？數太大，計算器顯示不下了？”
“何止是顯示不下，那簡直是溢位螢幕了！”
王坤指著報表，聲音都在抖，“《如願》單曲銷量，三天破億。不是播放量，是銷量！一塊錢一首，這就是一個億的現金流啊！而且這還隻是國內平台！”
“還有那個故宮的《瓷語》文創，單院長那邊說，工廠的縫紉機都踩冒煙了，訂單還是排到了明年後半年。他問你能不能再給故宮拍個宣傳片，這次他想賣故宮的空氣，說是肯定也有人買。”
“最離譜的是……”王坤嚥了口唾沫，“昨天有個中東的土豪聯係我，說想請你去他們那兒開演唱會。場地隨便挑，沙漠裏給你現蓋個體育館都行，出場費直接開了一口油井的永久開采權。”
“油井？”毛蛋聽得眼睛都直了，“哥！那是油啊！那是黑金啊！咱以後是不是加油不用給錢了？”
葉辰樂了。
他坐起身，把核桃往桌上一扔。
“油井就算了，我怕燙手。”
葉辰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繁忙的城市。
“老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商演全推了。告訴他們，葉辰最近在閉關修仙，沒空下凡。”
“全推了？！”王坤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可都是錢啊！那數字加起來能把這棟樓買下來十次！”
“錢夠花就行。”
葉辰淡淡地說了一句，“再說了，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靠賺錢來證明身價了。”
確實。
拿了格萊美，當了教授，又成了“國家名片”。
現在的葉辰，早就超脫了資本的範疇。他站在那兒，本身就是一種規則，一種符號。
“行吧，你是大爺你說了算。”王坤歎了口氣，抱著報表準備出去，“對了，晚上想吃啥？食堂老張說新學了道‘佛跳牆’，專門給你補身子的。”
“不吃了。”
葉辰擺擺手，“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毛蛋欠欠地問了一句。
“滾。”
……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屋裏恢複了安靜。
葉辰重新躺回沙發上，閉上眼。
這三天，他其實沒閑著。他在等。
等那個聲音。
自從在鳥巢唱完《如願》，係統就像是宕機了一樣，一聲沒吭。雖然獎勵發了，稱號給了，但那種最重要的進度提示，卻遲遲沒來。
這不正常。
按理說，搞出這麽大動靜，把家國情懷都拉滿了，那所謂的“文明傳播度”早就該爆表了才對。
“係統？”
葉辰在心裏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你是不是CPU燒了？需不需要我給你倒杯水降降溫？”
就在這時。
嗡——！！！
葉辰的腦海裏突然炸開了一團金光。
那動靜，比石生那嗓子搖滾還要響，震得他腦仁兒嗡嗡直響。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冰冷的機械音，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顫抖？或者說是激昂？
【叮！係統資料結算完畢！】
【檢測到宿主近期連續完成多次S級以上史詩任務！】
【正在匯總資料流……】
葉辰的眼前，出現了一塊巨大的虛擬螢幕。
螢幕上，像放電影一樣，快速閃過這一路走來的畫麵。
那個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街頭直播。
那一首讓全網淚崩的《孤勇者》。
那個在格萊美舞台上，指著天喊“My Kingdom”的霸氣背影。
那個在太和殿前，揮舞著摺扇的白衣少年。
還有那一夜，鳥巢上空，對著先輩英靈深深鞠躬的肅穆。
畫麵飛速流轉，最終匯聚成一條金色的長河。
長河奔湧，撞擊著螢幕中央那個巨大的進度條。
【文明傳播度：85%……86%……87%……】
數字跳動得極快。
每跳動一下，葉辰都能感覺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那是來自係統的反饋，也是來自這個世界億萬聽眾的共鳴之力。
【88%……89%……】
數字在89%的位置停了一下。
就像是百米衝刺前的最後一次呼吸。
葉辰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心跳加速。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90%！】
轟——
螢幕炸裂。
金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中，漂浮著無數個光點。每一個光點，似乎都代表著一首被他帶到這個世界的歌，一段被他喚醒的文化記憶。
【恭喜宿主！主線任務【文明傳播】完成度已突破90%！】
【這是一座裏程碑。】
【你不僅是一個歌手，你已經成為了兩個世界文明交匯的——奇點。】
係統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
【解鎖最終階段任務前置條件：【文明火種】。】
【當前狀態：即將開啟。】
葉辰長出了一口氣。
90%。
終於到了。
這一路走來，像是打了一場漫長的通關遊戲。從最初為了活下去而唱歌，到後來為了爭口氣而唱歌，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