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院長。”
葉辰站起身,走到老頭麵前。
“您既然都這麽說了,我要是再推辭,那就是我不識抬舉了。”
“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說!”孔衛民眼睛一亮,“別說三個,三十個我都依你!隻要你不把教學樓拆了就行!”
“第一,我不講那些枯燥的樂理。那種東西書上都有,沒必要讓我浪費口水。我隻講實戰,講審美,講怎麽把心掏出來唱歌。”
“準!”孔衛民大手一揮,“那種死記硬背的東西本來就該扔!”
“第二,我的課,不設門檻。不管是聲樂係的、作曲係的,還是看大門的、掃地的,隻要想聽,都能進來。我不喜歡關著門說話。”
“準!”孔衛民更興奮了,“有教無類!這點隨我!”
“第三。”
葉辰看了一眼王坤,然後轉頭看著孔衛民。
“我聽說,貴校有些老教授,對我這種‘戲子’挺有意見?”
孔衛民的老臉一紅,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那個……學術之爭嘛,難免的。那個顧嚴,搞美聲的,是有點……有點老頑固。他說你要是來了,他就帶著學生去靜坐抗議,說是有辱斯文。”
“好。”
葉辰笑了。
笑得有點壞。
“那就讓他來。”
“我的第三個條件就是——第一堂課,必須讓那位顧教授,坐在第一排。”
“我要親自,給他上一課。”
……
帝都音樂學院。
這地界兒,平時安靜得跟修道院似的。琴房裏飄出來的不是莫紮特就是貝多芬,學生們走路都恨不得踩著節拍器。
但今天,炸鍋了。
一條紅色的橫幅,一大早就掛在了行政樓的門口——
【熱烈歡迎著名音樂人葉辰先生受聘我校客座教授!】
這一掛不要緊,校園論壇直接崩了。
“臥槽!真的假的?葉神要來咱們學校當教授?!”
“瘋了吧!他纔多大?二十出頭?還沒我大呢!喊他老師我張不開嘴啊!”
“樓上的你是不是傻?達者為師懂不懂?就憑那首《瓷語》,他當博導都夠格!”
“聽說老顧氣瘋了,在辦公室裏摔了三個茶杯,說這是‘引狼入室’,是‘把神聖的殿堂變成了菜市場’!”
此時,聲樂係教研室。
顧嚴教授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氣得鬍子都在抖。
這老頭六十多歲,穿西裝打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那種極其講究規矩的老派紳士。
“胡鬧!簡直是胡鬧!”
顧嚴把手裏的教案摔在桌子上,“孔衛民是老糊塗了嗎?讓一個網紅來教書?他懂什麽叫呼吸支撐嗎?他懂什麽叫麵罩共鳴嗎?他知道威爾第和普契尼的區別嗎?”
旁邊幾個年輕講師唯唯諾諾,不敢接茬。
心裏卻在嘀咕:人家葉辰那高音,比你教出來的學生強多了好吧……
“不行!”
顧嚴猛地站起來,“我不能看著這種人毀了咱們學校的百年聲譽!”
“明天!明天他的第一堂課,都跟我去!”
“我倒要當麵考考他,看看他肚子裏到底有沒有二兩墨水!要是答不上來,我就讓他當著全校學生的麵,把那個聘書給我吃下去!”
……
第二天。
上午九點。
帝都音樂學院大禮堂。
這可是能容納兩千人的大場館,平時隻有校慶或者國際大師來開講座才會開。
但今天,八點不到,門口就已經堵得水泄不通。
不僅是本校的學生,隔壁電影學院的、戲劇學院的,甚至還有理工大學翻牆過來的,全是人。
黃牛票都炒到了五百一張,還是站票。
“別擠!別擠!我是聲樂係的!我有學生證!”
“學生證有個屁用!我是葉神的鐵粉!我昨晚就在這兒打地鋪了!”
“讓一讓!讓一讓!我有高血壓!”
保安隊長老張嗓子都喊啞了,帽子都被擠掉了。
“這特麽哪是上課啊!這比周傑倫演唱會還誇張!”
後台。
王坤透過幕布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嚇得縮回了頭。
“葉子,這陣仗……有點嚇人啊。兩千多號人,還有那幫老教授,坐在第一排,一個個臉黑得跟包公似的。你確定不用我給你準備個防彈衣?”
葉辰正在整理袖口。
今天他穿得很正式。
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馬甲,裏麵是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鼻梁上還架了一副金絲平光鏡。
斯文。
敗類……哦不,是儒雅。
“防彈衣不用。”
葉辰對著鏡子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給我準備個擴音器。”
“我怕待會兒打臉的聲音太響,後排的同學聽不見。”
“走吧。”
葉辰推開後台的大門。
那條通往舞台的通道,幽暗而深長。
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一分。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刷屏。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授課區域。】
【技能【絕對音感·群體共鳴版】已啟用!】
【技能【國士無雙】已疊加!】
【當前氣場值:MAX!】
舞台上。
燈光大亮。
台下原本嘈雜的嗡嗡聲,在葉辰身影出現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
靜。
死一般的靜。
葉辰走到講台前。
沒有拿話筒。
他就那麽雙手撐在講桌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最後,定格在第一排正中間,那個板著臉、雙手抱胸的顧嚴教授身上。
葉辰笑了。
他伸出手,推了推眼鏡。
“上課。”
簡單的兩個字。
沒有用麥克風。
但那種穿透力,那種共鳴感,直接震得前排幾個老教授的耳膜嗡嗡作響。
顧嚴愣了一下。
這發聲位置……
好穩!
“我是葉辰。”
“今天,我不教你們怎麽唱歌。”
葉辰轉身,拿起粉筆。
在黑板上,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個巨大的字。
粉筆折斷。
粉塵飛揚。
那個字是——
【人】。
“今天,我教你們……”
“怎麽聽懂這個字。”
葉辰扔掉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目光如電,直刺顧嚴。
“顧教授,聽說您對我有意見?”
“來。”
“咱們先聊聊。”
全場嘩然。
剛開場就剛正麵?!
這也太刺激了吧!
顧嚴沒想到葉辰這麽直接,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葉先生,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直說。”
“音樂是神聖的殿堂,需要係統的訓練和深厚的理論積澱。”
“我想請問,你學過對位法嗎?你懂十二音序列嗎?你知道什麽是巴洛克時期的裝飾音嗎?”
顧嚴丟擲了一連串的專業名詞,眼神咄咄逼人。
他就是要用這些枯燥的理論,把葉辰問住,讓他下不來台。
台下的學生們都捏了一把汗。
這些東西,可是連他們都聽得頭大的天書啊!葉神一個流行歌手,能懂這個?
葉辰聽完,點了點頭。
神色平靜。
“對位法,複調音樂的核心。巴赫是祖師爺。”
“十二音序列,勳伯格搞出來的無調性玩意兒,打破了傳統調式。”
“至於巴洛克裝飾音……那是為了在羽管鍵琴不能延音的缺陷下,增加樂曲表現力的手段。”
葉辰隨口說了幾句,每一句都精準無比。
顧嚴的臉色變了變。
這小子……做過功課?
“但是。”
葉辰話鋒一轉。
他走下講台,來到顧嚴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顧教授。”
“您懂這麽多理論。”
“那您能不能告訴我。”
葉辰指了指大禮堂角落裏,一個穿著保潔製服、正拿著掃把偷偷往裏看的大媽。
“那位大媽,她不懂對位法,不懂十二音。”
“但她為什麽聽《梁祝》會哭?”
“為什麽聽《常回家看看》會笑?”
“音樂的本質,到底是為了炫耀那些複雜的技巧。”
“還是為了……”
葉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顧嚴的心口。
“讓這裏,跳一下?”
顧嚴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這一輩子的教書生涯,他都在教學生怎麽把音唱準,怎麽把技巧練到極致。
但他好像真的忘了……
音樂最初的樣子。
“您答不上來。”
葉辰淡淡一笑。
“沒關係。”
“坐下。”
“聽完這節課,您就懂了。”
葉辰轉身,重新走上講台。
那個背影,瀟灑,從容,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毛蛋!”
葉辰喊了一聲。
“哎!”
後台的毛蛋屁顛屁顛地跑上來,手裏抱著一把破舊的木吉他。
不是什麽名琴。
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甚至掉了漆的民謠吉他。
葉辰接過吉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舞台中央。
他除錯了一下琴絃。
“崩、崩、崩。”
“今天的第一堂課。”
“題目叫——萬物皆可入歌。”
“有人說,一定要有頂級裝置,一定要有交響樂團,才能做出好音樂。”
“錯。”
葉辰的手指在琴箱上輕輕敲擊。
那種節奏,像是心跳,又像是腳步聲。
“隻要你心裏有火。”
“哪怕是一塊爛木頭。”
“也能燒出最美的煙。”
“接下來這首歌。”
“送給在座的所有人。”
“也送給……”
葉辰看了一眼台下的顧嚴。
“那些把自己關在象牙塔裏的人。”
前奏響起。
簡單的和絃。
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
宿命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