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這天兒，冷得像是要把人的耳朵給凍下來當下酒菜。
星辰中心頂層，暖氣燒得卻跟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似的。
王坤這會兒正趴在辦公桌上，手裏拿著個計算器，在那兒按得“劈裏啪啦”直冒火星子。
那張胖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那一串串零給激動的。
“個、十、百、千、萬……媽耶！”
王坤猛地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拍，那動靜嚇得旁邊正蹲在地上給發財樹澆水的毛蛋一激靈，手裏那壺水全澆在了自個兒腳麵上。
“王哥！你幹啥一驚一乍的！”毛蛋抱著濕透的腳，呲牙咧嘴，“我這可是昨天剛買的新鞋！限量款！二百五呢！”
“二百五？你就是個二百五！”
王坤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枸杞水，指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看看！你看看！”
“《瓷語》的文創周邊，光那個‘雨過天青’的手機殼，一晚上賣了三十萬個！”
“故宮那邊的伺服器都崩了三次了！單院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讓我賠他速效救心丸！”
“還有那些代言商，現在的報價都不是按年算的，是按秒算的！葉子現在的身價，那是坐著火箭往上竄啊！”
葉辰正躺在窗邊的懶人沙發上，臉上蓋著一本《西方音樂史》，聽見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王，淡定。”
書底下傳出個懶洋洋的聲音。
“咱們現在是搞藝術的，別滿嘴銅臭味。要優雅，懂嗎？優雅。”
“優雅個屁！”王坤翻了個白眼，“為了這優雅，我都快累成孫子了！對了葉子，剛才樓下保安老張打電話上來，說門口有個老頭非要見你。怎麽趕都趕不走，說是再不讓他上來，他就躺地上碰瓷了。”
葉辰一把扯下臉上的書，坐了起來。
“老頭？碰瓷？”
“咱們這是寫字樓，又不是養老院，哪來的老頭？”
“說是姓孔。”王坤撓了撓頭，“穿得挺樸素，騎個破二八大杠，手裏還拎著個保溫桶。老張說看著像是個送飯的，但他非說自己是來‘招安’的。”
“招安？”
葉辰樂了。
這詞兒新鮮。
自從他把趙天明送進去了，把格萊美獎杯拿回來了，這圈子裏想簽他、想挖他的人能從東三環排到西直門。但敢說是來“招安”的，這還是頭一個。
“讓他上來。”
葉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有點皺的白襯衫。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想收了我這潑猴。”
……
五分鍾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還真就是個老頭。
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亂糟糟的像是頂著個鳥窩。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灰的中山裝，袖口都磨起毛邊了。腳下一雙老北京布鞋，沾滿了泥點子。手裏拎著個不鏽鋼保溫桶，這造型，說是來送愛心午餐的都沒人懷疑。
毛蛋一看這架勢，立馬就要去攔：“大爺！大爺！送餐放前台就行，那是……”
“起開！”
老頭嗓門挺大，中氣十足，一把撥開毛蛋，那個力氣大得讓毛蛋原地轉了個圈。
老頭徑直走到葉辰麵前，把保溫桶往那張價值連城的實木辦公桌上一放。
“哐當！”
這動靜，比那天葉辰踹門還響。
葉辰沒惱，反而饒有興味地看著這老頭。
這老頭身上有股勁兒。
不是那種有錢人的傲氣，也不是那種當官的官氣。
而是一種……怎麽說呢，像是那種在書堆裏埋了一輩子、看誰都像文盲的“酸”氣，但這酸氣裏，又透著一股子硬邦邦的骨頭味兒。
“葉辰？”老頭推了推鼻梁上那個缺了一條腿、用膠布纏著的眼鏡。
“是我。”葉辰點點頭，“大爺，您這是……給我送紅燒肉來了？”
“送個屁紅燒肉！”
老頭瞪了葉辰一眼，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翹，那是相當不見外。
“我叫孔衛民。”
“是來給你送聘書的。”
孔衛民？
旁邊的王坤正在喝水，聽見這名字，那口水直接卡在嗓子眼兒裏，嗆得他臉紅脖子粗，咳嗽得驚天動地。
“咳咳咳！孔……孔衛民？！”
王坤指著老頭，手指頭都在哆嗦，“那個……那個帝都音樂學院……孔……孔大炮？”
“叫院長！”
孔衛民白了王坤一眼，“什麽孔大炮，沒大沒小。那是以前那幫老家夥瞎叫的。”
葉辰眉毛一挑。
帝都音樂學院。
這可是國內音樂界的最高學府，號稱“音樂家的搖籃”。從那裏麵出來的，不是國家一級演員，就是各大樂團的首席。
而這位孔衛民院長，更是個傳奇。
據說這老頭年輕時候是搞指揮的，脾氣火爆，罵哭過的小提琴手能組一個加強連。後來當了院長，更是雷厲風行，誰要是敢在學校裏搞歪門邪道，他能拿著指揮棒追著人打三條街。
“原來是孔院長。”葉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微微欠身，“失敬。您這微服私訪，騎個自行車就來了，也不怕保安把您當我們要飯的。”
“要飯怎麽了？”
孔衛民冷哼一聲，伸手擰開那個保溫桶。
一股子濃鬱的……豆汁兒味，瞬間彌漫了整個辦公室。
“當年貝多芬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也沒見他少寫一個音符。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嬌氣！坐個車都要L5，喝個水都要依雲，寫出來的歌全是那股子塑料味！”
老頭一邊吐槽，一邊倒了一碗豆汁兒，“咕咚”灌了一大口，那叫一個舒坦。
“行了，不扯淡了。”
孔衛民抹了把嘴，從懷裏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往桌上一拍。
“拿著。”
葉辰拿起來一看。
紅標頭檔案。
上麵燙金的幾個大字——【聘書】。
【茲聘請葉辰先生，為帝都音樂學院客座教授，開設《流行音樂與文化傳播》課程。聘期三年。】
葉辰愣住了。
客座教授？
他？
一個半路出家、雖然開了掛但本質上還是個“野路子”的流行歌手，去給那幫天之驕子當教授？
“孔院長，您這玩笑開大了吧？”
葉辰把聘書放回去，笑了笑，“我就是個唱歌的。您那兒可是象牙塔，我去教什麽？教他們怎麽在直播間喊麥？還是教他們怎麽懟黑粉？”
“教他們怎麽做人！”
孔衛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豆汁兒都灑出來了。
“你小子別跟我這兒裝蒜！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那個《瓷語》，那個《My Kingdom》！那是喊麥能喊出來的？”
孔衛民站起身，背著手在辦公室裏轉圈，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葉辰，像是要看穿他的五髒六腑。
“現在的學院派，病了。”
“病得不輕。”
“一個個眼高於頂，瞧不起流行，瞧不起市場，天天躲在琴房裏研究那些幾百年前的死規矩。寫出來的東西，那是給活人聽的嗎？那是給鬼聽的！”
孔衛民走到落地窗前，指著外麵。
“音樂是什麽？音樂是土裏長出來的！是給老百姓聽的！不是擺在博物館裏讓人燒香磕頭的！”
“你小子身上，有那股子野勁兒，也有那股子敬畏心。”
老頭猛地回頭，指著葉辰的鼻子。
“我要你把這股勁兒，帶進我的學校。”
“去給那幫隻知道死讀書的生瓜蛋子，鬆鬆土，施施肥！”
“哪怕是往那個死水坑裏扔塊石頭，聽個響兒也是好的！”
葉辰看著這個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的老頭。
心裏突然有點觸動。
這老頭，看著像個流氓，其實骨子裏比誰都純粹。他是真愛音樂，也是真急了。
“係統。”
葉辰在心裏默唸。
【叮！檢測到特殊支線任務：【為人師表】。】
【任務目標：接受帝都音樂學院聘請，開設公開課，並成功折服至少80%的師生。】
【獎勵：神級技能【絕對音感·群體共鳴版】（在授課時，可強製將聽眾拉入宿主的音樂意境中，理解力提升500%）。】
【附加獎勵：聲望值 500萬。】
好家夥。
強製拉人？理解力提升500%？
這哪是講課啊，這是傳銷……哦不，是傳道啊！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