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閉上了眼。
他忘記了這裏是北京最豪華的寫字樓，忘記了眼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也忘記了自己那雙破洞的解放鞋。
他隻覺得自己回到了那片黃土地。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
這是《悟空》的**！
葉辰沒有提前給他譜子，但他彈出的旋律，卻引導著石生本能地吼出了這種旋律。
雖然詞是亂喊的，調子也是野路子。
但那股氣勢！
那股子“我不服”的勁頭！
轟——！
辦公室的玻璃彷彿都在震動。
王坤張大了嘴，下巴都要脫臼了。他看著那個渾身發抖、青筋暴起的小夥子，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民工，而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裏太久、終於出閘的猛獸。
“這……這特麽是搖滾嗓？！”王坤喃喃自語，“這嗓子裏是裝了低音炮嗎？”
葉辰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眼神越來越亮。
【叮！伯樂之眼資料更新。】
【檢測到目標：石生。】
【天賦：天生搖滾嗓（未開發）。】
【特殊屬性：怒音共鳴（S級）。】
【當前狀態：覺醒中。】
這就對了！
這就是他要找的種子！
隻有經曆過最深的絕望，才能唱出最硬的希望。那些在溫室裏長大的練習生，就算嗓子再好，也唱不出這種帶著血腥味的力量。
琴聲戛然而止。
石生的吼聲還在空氣中回蕩。
他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把那張大花臉衝出了一道道溝壑。他看著葉辰，眼神裏既有興奮，又有恐懼，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俺……俺是不是……喊……喊太大了……”石生又開始結巴了。
“不大。”
葉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紙巾，走過去，遞給他。
“剛剛好。”
“把臉擦擦。”
葉辰指了指旁邊的王坤。
“老王，帶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那雙鞋扔了，給他買雙最好的馬丁靴。”
“啊？”王坤還沒回過神來，“真……真簽啊？”
“簽。”
葉辰的聲音斬釘截鐵。
“不僅要簽，還要那是S級約。合同你去擬，簽字費先給他一百萬，讓他把家裏的債還了。”
“一……一百萬？！”
石生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那是真跪啊，膝蓋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響。
“葉……葉總……俺……俺不值……”石生眼淚嘩嘩地流，“俺就是個搬磚的……俺……”
“站起來！”
葉辰一聲厲喝。
比剛才的琴聲還要響亮。
石生嚇得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站得筆直。
葉辰走到他麵前，幫他把領口那顆快要掉下來的釦子係好。
“石生，你記住了。”
葉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星辰，沒人可以跪著唱歌。”
“你的嗓子，是老天爺賞飯吃。那是金子，不是磚頭。”
“一百萬，隻是定金。”
“我要你做的，是用你的聲音，去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把那些所謂的‘主流’，統統給我震碎。”
“能做到嗎？”
石生看著葉辰那雙深邃的眸子。
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這麽信任，被人當成“人”來看待。
他死死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能！”
這次，一個字也沒磕巴。
……
把石生交給王坤去“改造”後，葉辰回到了錄音棚。
他沒閑著。
既然撿到了這塊璞玉，那就得盡快雕琢出來。
星辰杯的第一槍，必須打響，而且要打得驚天動地。
“係統，兌換歌曲。”
葉辰坐在調音台前，腦海中浮現出剛才石生那嘶吼的樣子。
那種不屈，那種野性，那種帶著泥土芬芳的狂傲。
還有什麽歌，比那首融合了戲曲與搖滾、道盡了孤獨與反叛的神曲更適合他？
【叮！檢測到宿主意願。】
【神級單曲《悟空》（戴荃版）已解鎖。】
【正在生成編曲方案……】
【方案A：原版國風搖滾。】
【方案B：重金屬交響改編版（葉辰特供）。】
“選B。”
葉辰毫不猶豫。
既然是星辰的開山大弟子，那就得玩點大的。原版雖然經典，但石生的嗓音比戴荃更厚、更炸，必須要加上交響樂的厚度，才能托得住那股氣。
接下來的三天，星辰中心的一號錄音棚成了禁地。
誰也不讓進。
裏麵經常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聽得外麵的員工心裏直發毛。
“毛特助，裏麵……沒事吧？”前台小妹擔心地問，“那個石生，該不會被葉總打了吧？怎麽叫得那麽慘？”
毛蛋坐在門口嗑瓜子，一臉淡定：“沒事。那是葉總在給他‘開光’呢。這種S級的天才，不脫層皮是成不了佛的。”
隻有毛蛋知道，裏麵正在進行著怎樣的魔鬼訓練。
葉辰開啟了【神級導師光環】。
他不是在教石生唱歌，他是在重塑石生的聲帶機能。
“不行！再來！”
“氣息沉下去！沉到丹田！把你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那個轉音！要像猴子翻跟鬥一樣靈！別像狗熊打滾！”
“戲腔！我要的是戲腔！不是讓你掐著脖子叫喚！頭腔共鳴懂不懂？把聲音掛在眉心上！”
石生被練得欲仙欲死。
但他一句怨言都沒有。
哪怕嗓子冒煙了，哪怕累得癱在地上了，隻要葉辰說一句“再來”，他爬也要爬起來繼續吼。
因為他知道。
這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翻身的機會。
他要翻過那座山。
……
三天後。
星辰杯第一輪初賽，線上直播開啟。
因為葉辰的那個“一千萬現金”和“格萊美承諾”，這場直播的關注度空前絕後。各大平台的伺服器都快被擠爆了。
直播間裏，彈幕密密麻麻。
“來了來了！看看葉神到底選了什麽神仙！”
“聽說有一百位國際評委？這排麵太大了！”
“我賭五毛，第一個出場的肯定是那種帥哥美女！”
然而。
當第一位選手登場的時候。
全網都沉默了。
沒有絢麗的燈光。
沒有伴舞。
舞台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馬丁靴、黑色皮夾克的小夥子。
雖然洗幹淨了臉，剪了個利落的寸頭，但那張臉依然算不上帥，甚至有點憨。而且他站在那兒，明顯還在發抖，眼神躲躲閃閃。
“這誰啊？走錯片場了吧？”
“這就是S級選手？看著像剛送完快遞的。”
“失望了，葉神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
彈幕裏一片質疑聲。
石生站在麥克風前，聽不到彈幕的聲音，但他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力。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了葉辰剛纔在後台對他說的話。
“石生，別管他們。”
“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是你的花果山。”
“你是齊天大聖，他們隻是來看猴戲的。”
“砸碎他們。”
石生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
就在這時。
前奏響了。
並沒有什麽爆炸的開場。
而是一段清脆的、帶著幾分詭異和靈動的鋼琴聲。
緊接著，一聲長笛悠揚而起，帶著濃濃的中國風。
石生舉起麥克風。
開口。
第一句。
“月濺星河——長路漫漫——”
嗡——！
直播間裏的觀眾，感覺頭皮一麻。
這個聲音……
太特別了！
明明是搖滾嗓的底子，卻唱出了一種滄桑的柔情。而且那個咬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就像是老戲骨在唸白。
“風煙殘盡——獨影闌珊——”
“誰叫我身手不凡——”
“誰讓我愛恨兩難——”
“到後來——肝腸寸斷——”
彈幕的畫風瞬間變了。
“臥槽！開口跪！”
“這嗓音有故事啊！聽得我想哭！”
“這是什麽歌？沒聽過啊！原創嗎？”
“有點東西！怪不得葉神選他！”
然而，這隻是鋪墊。
真正的核彈，在後麵。
伴奏突然一變。
密集的鼓點如同驚雷般滾落。
吉他失真音色嘯叫著切入。
石生猛地睜開眼。
那雙原本怯懦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叫一聲佛祖——！！！”
這一嗓子。
帶著戲腔的怒音！
直接衝破了天靈蓋！
“回頭無岸——！！！”
“跪一人為師——生死無關——！！！”
炸了！
徹底炸了！
這不僅僅是唱歌。
這是在宣泄！
這是在控訴！
這是那個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猴子，對著漫天神佛發出的怒吼！
螢幕前的觀眾傻了。
李建國在他的辦公室裏看傻了。
連那些原本挑剔的國際評委，此刻也都摘下了耳機，一臉震驚地看著螢幕。
“善惡浮世真假界——”
“塵緣散聚不分明——”
石生的身體隨著節奏瘋狂擺動。
他不再是那個結巴的民工。
他是鬥戰勝勝佛！
“難斷！！！！”
最後這個高音。
High C往上還要再翻一個八度！
那種撕裂感，那種絕望中的狂傲，讓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我有——這變化又如何——！！！”
“還是不安——”
“還是氐惆——”
“金箍當頭——欲說還休——！！！”
一曲終了。
石生保持著那個仰天嘶吼的姿勢。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舞台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竟然真的有一種金甲聖衣的感覺。
直播間裏，出現了整整十秒鍾的彈幕真空。
然後。
“臥槽”兩個字，刷滿了螢幕。
“神作！絕對的神作！”
“這特麽纔是搖滾！這特麽纔是中國風！”
“剛才誰說他是送快遞的？出來捱打！這是大聖下凡！”
“葉神牛逼！這眼光太毒了！這歌太適合他了！”
“石生！石生！我要粉他！”
後台。
葉辰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麵，看著那個終於“站起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成了。”
王坤在旁邊激動得直拍大腿：“葉子！這哪裏是S級啊！這簡直是核武器啊！剛才那個戲腔，絕了！你這幾天到底對他幹了什麽？”
“沒什麽。”
葉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就是幫他把心裏的那根‘金箍棒’，給掏出來了。”
“對了。”
葉辰放下茶杯，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搖滾的火已經點起來了。”
“那接下來，該給這把火裏，添點更有文化底蘊的柴了。”
“係統。”
他在心裏默唸。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造第一位“星辰之子”。】
【任務獎勵已發放。】
【下一階段任務開啟：【國風複興】。】
【解鎖神級單曲：《瓷語》（原創/融合曲目）。】
葉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老王。”
“去哪？”
“去故宮。”
“故宮？”王坤愣了，“去旅遊？”
“不。”
葉辰看著窗外那古老的紫禁城方向。
“去找靈感。”
“順便，給咱們的下一首歌，找個最貴的‘MV背景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