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邊全網淚崩、熱血沸騰的時候。
皇朝娛樂，總部大樓。
今晚的皇朝，比往常更加燈火通明，但那光裏透著的，卻是一股子迴光返照的慘白。
總裁辦公室裏，趙天明死死盯著大螢幕上的直播畫麵，手裏的雪茄已經被捏得粉碎，煙草渣子掉了一地。
“無名的人……無名的人……”
趙天明咬牙切齒，腮幫子鼓得像隻癩蛤蟆，“好你個葉辰，搞個乞丐來賣慘？這一套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趙總……”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比死人還難看，手裏拿著一疊檔案，走路都在打擺子。
“幹什麽？慌慌張張的！天塌了？”趙天明一肚子火正沒處撒。
“天……天真塌了。”
秘書嚥了口唾沫，把檔案往桌上一放，“剛才……就在葉辰唱歌的時候，咱們公司的‘天後’林嵐，發微博了。”
“發微博？她這時候發什麽微博？蹭熱度？”趙天明沒當回事。林嵐是皇朝一手捧起來的搖錢樹，雖然最近有點鬧情緒，但合約還捏在他手裏，翻不出浪花。
“不……不是蹭熱度……”
秘書把手機遞過去，手抖得差點拿不住。
趙天明狐疑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林嵐剛剛發布的一條長微博。
沒有配圖，隻有文字。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趙天明的心窩子。
【@歌手林嵐：聽完《無名的人》，我在保姆車裏哭了半小時。我想起了十年前，我也是個沒名字的人，是音樂給了我光。但這些年，在皇朝娛樂，我有了名字，卻丟了聲音。我變成了賺錢的機器，變成了修音的假人。我累了，也不想再裝了。即日起，我正式單方麵宣佈與皇朝娛樂解約。違約金我會付，哪怕傾家蕩產，我也要拿回屬於我的聲音。葉辰說得對，我要做我自己的神。@星辰聯盟 @歌手葉辰，還需要掃地的嗎？我也想去。】
“啪！”
趙天明手裏的手機直接飛了出去，砸在牆上，螢幕碎成了渣。
“反了！反了！這個臭婊子！”
趙天明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她怎麽敢？她怎麽敢？！三個億的違約金！她拿什麽賠？！”
“趙……趙總，還沒完……”
秘書往後縮了縮，生怕被遷怒，“林嵐發完不到五分鍾，咱們公司的‘情歌王子’張哲，也……也發了。”
“他也解約？！”
“嗯……他說他不想當王子了，想去當個‘無名的人’。”
“還有……剛簽的那幾個練習生，也都跑了。說是看了葉辰的直播，覺得在咱們這兒沒前途，要去報名‘新聲計劃’。”
“還有……”
“還有個屁！滾！都給我滾！”
趙天明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玻璃碎了一地。
他像是瘋了一樣在辦公室裏亂轉。
他不明白。
明明合約都在他手裏，明明違約金是天價，為什麽這幫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樣，一個個都要跑？
那個葉辰，那個毛蛋，那首破歌，到底有什麽魔力？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再次響起。
那是董事會的專線。
趙天明身子一僵，看著那個電話，就像是看著一顆定時炸彈。
他顫抖著手接起電話。
“喂……”
“趙天明！”
電話那頭，是董事長憤怒的咆哮聲，“你看看現在的股價！美股那邊盤前交易已經跌了40%！咱們的底褲都快跌沒了！你在搞什麽？這就是你說的盡在掌握？！”
“董事長，您聽我解釋，這都是暫時的，是葉辰那個小人在搞鬼……”
“我不聽解釋！我隻看結果！”
董事長吼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穩住局麵！要是明天開盤再跌，你就自己從樓上跳下去吧！”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趙天明癱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眼神渙散。
穩住？
拿什麽穩？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這棟看似堅不可摧的皇朝大廈，地基已經被葉辰那個“泥腿子”給挖空了。
……
此時此刻，辰星工作室樓下的廣場。
《無名的人》一曲終了。
葉辰放下吉他，輕輕拍了拍還在抹眼淚的毛蛋。
台下沒有掌聲。
隻有一片抽泣聲，和無數雙在這個夜晚被點亮的眼睛。
葉辰站起身，拿起麥克風。
“謝謝大家。”
“這首歌，不僅是唱給你們的，也是唱給某些人聽的。”
葉辰微微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攝像機，直直地看向了鏡頭另一端的趙天明。
“有人跟我說，這個圈子有規矩，有門檻，有天花板。”
“有人說，沒有資本捧，沒有公司推，像毛蛋這樣的孩子，一輩子隻能是個無名之輩。”
葉辰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氣。
“今天，我就要當著全網的麵，立個新規矩。”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開啟了微博。
“就在剛才，我看到了一條很有意思的訊息。”
“林嵐老師，張哲老師，還有很多我敬佩的前輩，都宣佈恢複了自由身。”
台下瞬間炸鍋。
觀眾們紛紛掏出手機，看到熱搜榜上那一個個紅得發紫的“爆”字，驚呼聲此起彼伏。
“臥槽！林嵐解約了？天後啊！”
“張哲也跑了？皇朝這是要倒閉了嗎？”
“太剛了！這幫明星終於硬氣了一回！”
“都是葉辰這首歌唱的！這哪裏是歌，這是衝鋒號啊！”
葉辰看著台下的反應，嘴角上揚。
“王哥，幹活了。”
葉辰側頭對著台側的王坤喊了一聲。
王坤早就準備好了，手裏拿著個大喇叭，那張胖臉上寫滿了“小人得誌”的興奮。
“好嘞！”
王坤舉起喇叭，衝著台下，也衝著鏡頭，大聲吼道：
“各位想跳槽的、想解約的、想贖身的老師們！都聽好了！”
“星辰聯盟，大門常開啟！”
“不管你是天王還是天後，不管你是練習生還是素人！”
“隻要你有才華，隻要你有違約金的困難！”
“來找我們！”
“我們有全中國最好的律師團隊！專門負責打官司！”
“我們有全中國最有錢的合作夥伴（指了指台下的企鵝視訊張總）！專門負責付違約金！”
台下的企鵝張總臉皮抽了抽。
好家夥，我這是成冤大頭了？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能把林嵐、張哲這些大咖簽過來，那流量……
張總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形狀，猛地站起來，對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對！我出錢！有多少收多少！”
全場爆笑。
這哪裏是發布會，這簡直就是公開挖牆腳大會！還是拿著鏟車去挖的那種！
葉辰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挖人，不是目的。”
“我們的目的，是讓這個行業，回歸它本來的樣子。”
葉辰指了指身邊的毛蛋。
“從今天起，‘新聲計劃’正式啟動。”
“我們不看臉，不看背景。”
“我們隻聽聲音。”
“皇朝娛樂的大門關上了，沒關係。”
葉辰張開雙臂，身後的巨型螢幕瞬間亮起，那是無數顆星辰匯聚成的一片大海。
“星辰的大門，為你們敞開。”
“今晚，隻是個開始。”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舊的王朝會崩塌，新的秩序……將由你們來建立。”
“嘭！”
舞台周圍，數千發煙花同時升空。
絢爛的煙火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那渴望的表情。
直播間裏，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反了！全反了！這特麽纔是娛樂圈該有的樣子！”
“皇朝倒閉！星辰牛逼！”
“我要去報名！我也要當無名的人！”
“見證曆史！今晚絕對是見證曆史！”
……
就在煙花綻放的那一刻。
皇朝娛樂大樓下。
一群記者正圍堵在大門口，閃光燈把門口照得如同白晝。
“請問趙總對林嵐解約怎麽看？”
“聽說皇朝股價盤前暴跌，公司是否麵臨破產危機？”
“有傳言說多位高管今晚提交了辭呈，是真的嗎？”
保安們拚命阻攔，卻擋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記者。
大樓裏，人心惶惶。
員工們無心工作，都在偷偷刷著葉辰的直播，甚至有人已經在悄悄修改簡曆，投向辰星工作室的郵箱。
財務部。
財務總監看著電腦螢幕上那條斷崖式下跌的股價曲線，手裏的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總監麵如死灰，“這就是……巨頭黃昏嗎？”
……
晚會結束。
人群漸漸散去，但興奮的餘溫還在空氣中發酵。
後台。
林嵐戴著墨鏡和口罩，在這個敏感的時刻，竟然悄悄來到了現場。
王坤看到她的時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林……林天後？您怎麽來了？”
林嵐摘下墨鏡，那雙平日裏總是畫著精緻眼妝的眼睛，此刻有些紅腫，卻異常清澈。
她沒理會王坤，而是徑直走到正在卸妝的葉辰麵前。
“葉總。”
林嵐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我來應聘了。不需要S簽，也不需要專屬保姆車。隻要能讓我唱那首《無名的人》，掃地我也幹。”
葉辰放下卸妝棉，看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後。
他伸出手，笑了。
“掃地就算了，那是王哥的活兒。”
“不過，新聲計劃還缺個聲樂導師。”
“這活兒，你敢接嗎？沒劇本，全是素人，搞不好會被氣死的那種。”
林嵐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笑得那樣燦爛，那樣釋然。
“有什麽不敢的？”
她握住葉辰的手，用力晃了晃。
“隻要不是假唱，哪怕讓我教他們唱兒歌，我都樂意。”
“歡迎回家。”
葉辰輕聲說道。
這一夜，註定無眠。
對於葉辰來說，是榮耀的加冕。
對於林嵐他們來說，是新生的開始。
而對於趙天明和他的皇朝娛樂來說……
那隻是漫長噩夢的開端。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來了。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黃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