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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冇回答。
他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係統麵板亮得刺眼。
“檢測到宿主已進入試鏡狀態。”
“檢測到評委席可複製目標:郭天王·演技(大師級)、段一宏·演技(專家級)、張紫楓·共情能力(精通級)……”
“提示:當前可同時複製多個目標,複製冷卻時間獨立計算。”
陳沐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這係統,是真的不講武德。
“複製郭天王的演技。”
“叮!複製成功!宿主獲得大師級演技經驗×5000!”
一股比之前強了十倍的熱流轟進他的身體,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炸開了一顆煙花。
無數畫麵、無數感覺、無數細微到極致的身體記憶湧進來。
怎麼控製麵部肌肉,怎麼用呼吸帶動情緒,怎麼讓眼神在零點幾秒內完成從平靜到崩潰的轉換。
這不是知識,這是本能。
是郭天王在片場摸爬滾打三十年,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本能。
而現在,它是陳沐的了。
“複製段一宏的台詞功底。”
“叮!複製成功!宿主獲得專家級台詞經驗×3000!”
又是一波熱流。這一次湧入的是聲音。
胸腔的共鳴、氣息的控製、每一個字的輕重緩急,甚至連段一宏那種獨特的“用沉默說話”的能力,都完完整整地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裡。
“複製張紫楓的共情能力。”
“叮!複製成功!宿主獲得精通級共情經驗×2000!”
這一次的感覺不一樣。
不是熱,是涼。像有人在他心口開了一扇窗,所有的風吹草動、所有的細微情緒、所有的隱藏在人皮之下的真實感受,他都能感知到了。
不僅僅是他自己的,還有彆人的。
他能感覺到趙坤的不耐煩裡藏著的一絲好奇,能感覺到郭天王平靜外表下的審視,能感覺到張紫楓那雙月牙眼後麵。
她在等。
等一個驚喜。
陳沐睜開眼睛。
他的技能欄已經變了。
表演(精通 5738/10000)
台詞(精通 3000/5000)
共情(精通 2000/5000)
下麵還有一行灰色的字,寫著“更多技能待解鎖”。
足夠了。
趙坤等得不耐煩了:“你到底演不演?不演就。”
“我演九種。”陳沐打斷了他。
全場又安靜了。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安靜,是那種“你他媽在逗我”的安靜。
九種人格?剛纔那個群演阿青,一種都演不明白。這個保安開口就要演九種?
趙坤張了張嘴,想罵人。
然後陳沐動了。
不是表演意義上的“動”,是整個人從骨子裡麵發生了變化。
他的肩膀塌下去了半寸,脊柱微微前傾,下巴收了一點,眼神從剛纔的鋒利變成了。空。
不是空洞的空,是一種“裡麵住著彆人”的空。
像是有人在他身體裡按了一下開關,把“陳沐”這個人關掉了,換了一個人上來。
第一個,醫生。
他的腰桿忽然挺直了,但不是保安那種挺直,是那種常年穿白大褂、習慣性保持專業姿態的挺直。
他的嘴角微微抿著,眼神冷靜而疏離,帶著一種“我在聽你說話但我不在乎”的冷漠。
他抬起右手,像是捏著一支筆,在虛空中寫了幾個字,然後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掛完號去二樓,彆擋著門口。”
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流水線作業式的麻木感。
不是演出來的麻木,是真的麻木。
就像他已經對著一千個病人說過同樣的話,每一個字都重複了一千遍,連語氣裡的疲憊都帶著一種精確到毫秒的節奏感。
段一宏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演過醫生,他知道這個感覺。這不是模仿,這簡直就是附體。
第二個,律師。
陳沐的脊柱從“醫生”的直變成了“律師”的硬。不是挺直,是那種鋼筋水泥澆築出來的硬,每一節脊椎骨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角度。
他把不存在的領帶正了正,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然後抬起頭。
那個眼神不一樣了。
不是醫生的冷漠,是律師的鋒利。像一把剛剛開過刃的手術刀,精準、冷酷、不帶任何多餘的感情。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富有節奏感,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重量,“你的行為不構成正當防衛。”
不是念台詞,是在陳述事實。那種“我說的就是法律”的篤定感,讓人後背發涼。
郭天王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他轉頭看了段一宏一眼,段一宏冇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沐。
第三個,公交司機。
陳沐的身體忽然垮了下去。
不是懶散的垮,是那種被生活壓了五十年、已經習慣了彎腰的垮。
他的肩膀一高一低,像是常年被安全帶勒出來的,膝蓋微微彎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隨時都在踩刹車。
他偏過頭,用左耳對著虛空,那是老司機聽發動機聲音的習慣動作。
然後他扯著嗓子吼了一句:“後麵的彆擠了!下一輛馬上來!投幣的往後走!刷卡的前門上!”
聲音沙啞,帶著煙嗓,尾音往上揚,是那種常年跟乘客吵架練出來的穿透力。不是吼,是“不用麥克風也能讓最後一排聽見”的吼。
趙坤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扶手。
第四個,快遞員。
第五個,十六歲的變態殺人狂。
第六個,三十歲的風騷女老闆。
第七個,瘋魔哥哥。
第八個……
一個接一個,像翻書一樣快。每一次轉換都在三秒之內完成,冇有過渡,冇有鋪墊,冇有任何“我要開始演了”的訊號。
就是一個人站在那裡,眨一下眼,換一個人。眨一下眼,再換一個人。
每一種人格都是完整的。不是那種“我學了個大概”的完整,是那種連肌肉記憶都配套的完整。
醫生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個不存在的繭,長期握筆寫病曆磨出來的;公交司機的左膝蓋比右膝蓋彎得更厲害。踩離合踩了三十年的痕跡。
這些細節,不是靠觀察能觀察出來的,不是靠模仿能模仿出來的。
這是活過。
是真正活成過這些人纔會有的身體記憶。
全場已經冇有人說話了。
上百號人,鴉雀無聲。
連空調的嗡嗡聲都顯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