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陳沐覺得腦子裡嗡了一聲。
像有人在他太陽穴上敲了一記悶錘，眼前的世界先是碎成雪花點，又猛地拚回來.
拚得不太對，顏色太豔，光線太柔，空氣裡飄著盒飯和廉價香水的味道，跟他昏過去之前那個出租屋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他站在一棟豪華彆墅的角落裡，身上穿著一套灰藍色的保安製服，腰間彆著對講機，手裡攥著一根還冇拆封的橡膠棍。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這他媽是什麼情況，一個尖銳的聲音就紮進了耳朵：
“卡！卡卡卡！你他媽演的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四十多歲的胖男人從監視器後麵彈起來，臉漲得跟豬肝似的，手指頭差點戳到場地中央一個年輕人鼻子上。
“你演的這是大學生嗎？啊？九重人格，你他媽給我演了九張撲克臉？麵癱也得有個限度吧兄弟！”
場中央那個年輕人低著頭，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全是汗。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褲子膝蓋上還有補丁，腳上一雙回力鞋臟得看不出顏色。
一看就是個跑龍套的群演。
“趙導……對不起趙導，我再試一次……”年輕人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試你媽了個巴子！”
趙坤把手裡的劇本往地上一摔，紙頁散了一地，“老子給你試了十三遍了！十三遍！你當老子時間不要錢？場租不要錢？郭天王的檔期你賠得起嗎？！”
全場鴉雀無聲。
上百號群演、場務、燈光、錄音，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角落裡幾個老群演互相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顯。
這孩子完了。
陳沐站在角落，腦子裡突然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
像是有人把一整本日記硬塞進了他的腦袋，一頁一頁翻得飛快。
他叫陳沐，橫店影城的保安，三天前被臨時調來這個劇組盯場子。
平行世界。
另一個自己，穿越過來了。
他用了大概五秒鐘消化完這些資訊。
然後腦子裡又嗡了一聲。
不對，這次不是悶錘，是那種，那種手機連上藍芽音箱的提示音，清脆，響亮。
“叮！神級複製係統繫結成功！”
“檢測到宿主當前環境：影視劇組，試鏡現場。”
“首次使用獎勵已發放：普通角色表演經驗×500。”
“係統說明：每30分鐘，宿主可複製身邊任意一人身上的任意一項能力，物品，屬性。複製成功率為100%，無副作用。”
“溫馨提示：複製他人銀行卡密碼需謹慎，本係統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陳沐：“……？”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但腦子裡那個半透明的麵板確確實實存在著，像一塊AR螢幕懸浮在視野正中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姓名：陳沐
年齡：24
當前可複製目標：127人
已複製技能：無
經驗值：500（普通表演）
然後麵板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小得跟藥品說明書上的副作用似的。
“新手任務：在本次試鏡中震驚全場。獎勵：神秘大禮包×1。”
陳沐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兩秒，緩緩抬起頭。
場地中央，那個被罵了十三遍的群演正灰溜溜地往場下走，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陳沐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
麵板上立刻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可複製目標：群演·阿青。”
“可複製內容：普通角色表演經驗（入門級）×238。”
“是否複製？”
陳沐愣了一下，然後鬼使神差地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複製。”
“叮！複製成功！宿主獲得普通角色表演經驗238點！”
一股暖流從天靈蓋灌進來，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下，像有人在他身體裡點亮了一盞燈。
不是那種很強烈的感覺，更像是一種……開竅。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叫“鏡頭感”，什麼叫“走位”，什麼叫“給反應”。
不是理論上的明白，是身體上的明白。
就好像他本來就該知道這些東西。
陳沐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技能欄！
表演（入門238/2500）
旁邊還有一個灰色的按鈕，寫著“升級”，後麵跟著一行小字：消耗1000經驗值可提升至下一等級。
500新手獎勵加238複製經驗，一共738，還不夠升一級。
但夠了。
足夠讓他知道，這係統是真的。
“趙導！趙導您消消氣！”
群演頭兒陳山滿臉堆笑地湊上去，遞煙遞水一條龍服務。
“阿青這孩子是差點意思，可咱們這兒還有十幾個不錯的，您看要不要……”
“看你媽個頭！”趙坤一把推開他的手，“老子冇時間了！四點半之前找不到人，這戲就他媽廢了！郭天王後天就要飛香港，段一宏明天進另一個組，你讓我上哪找人去？！”
陳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旁邊幾個群頭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
不大，但很穩。
“趙導，我想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
陳沐從陰影裡走出來。
保安製服還冇脫，對講機掛在腰帶上，橡膠棍彆在身側，整個人看起來跟這場合格格不入，一個看場子的保安，要試鏡？
趙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誰啊？”
“陳沐，劇組的保安。”
“保安？”趙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演過戲嗎？”
陳沐想了想，老實回答：“冇有。”
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幾個群演交頭接耳，眼神裡全是看熱鬨的意味。
一個冇演過戲的保安，跑來試鏡九重人格的大學生？這不是找死嗎？
趙坤也笑了，不過是那種氣笑了：“兄弟，我這兒不是真人秀，冇工夫給你搞什麼素人逆襲的劇本。下去吧。”
陳沐冇動。
他站在那兒，背挺得筆直，一米八七的個頭在人群裡顯得格外紮眼。
寸頭，古銅皮，五官像刀劈斧鑿，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光是往那一站，不說話，不做表情，那張臉就已經足夠有說服力。
趙坤的眼神變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帥。
劇組裡帥的人多了去了。而是因為這小子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種……存在感。你冇法忽略他，就像你冇法忽略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一頭獵豹。
“趙導。”陳沐的聲音不急不慢，“您說您冇時間了，四點半之前找不到人這戲就廢了。現在是十二點四十五，離四點半還有將近四個小時。給我三分鐘，您不虧。”
趙坤愣了一下。
這小子說話有邏輯，有重點，還順帶提醒了他時間緊迫。這他媽是一個保安能有的腦子？
他沉默了兩秒，轉頭看了眼坐在評委席上的郭天王。
郭天王五十多歲，保養得像四十出頭，往那一坐，氣場兩米八。
他看了陳沐一眼，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趙坤又看了眼男二段一宏。
段一宏四十出頭，是個戲瘋子，出了名的眼光毒。
他盯著陳沐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像是獵人在獵物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味。
“行。”趙坤一屁股坐回監視器後麵，“三分鐘。你演砸了，立刻滾蛋，彆浪費我時間。”
陳沐點了下頭，走到場地中央。
張紫楓從評委席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小姑娘才十幾歲，圓乎乎的小臉帶著奶膘，一雙月牙眼彎彎的，看著就讓人想捏一把。
但那雙月牙眼此刻正認真地看著他，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專注。
“我來給你搭戲。”她說，“你要演哪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