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挖出來？烤熟？”
夜魔天看著頭頂那道足足有水桶粗、紫得發黑的狂雷，又看了看那個正抓著沙子往嘴裡塞的瘋老頭。
即使是他這個在垃圾堆裡長大的孩子，此刻也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惡寒。
“老……老師……”
夜魔天喉嚨發乾。
“這瘋子……是想殺了我們吧？”
“殺你們？”
江辰笑了。
他走過去，一把摟住那個瘋老頭的肩膀，就像摟著多年的老兄弟。
“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當年銀河係第一代‘樂神’，因為受不了那些所謂的‘樂理’束縛，把自己流放到了這裡的……”
“【混沌魔音·老瘋子】。”
江辰拍了拍老頭那臟兮兮的燕尾服。
“彆看他現在像個乞丐。”
“當年，他可是唯一一個，僅憑一聲嘶吼，就震碎了‘寂靜議會’第一代審判庭的男人。”
“他的音樂，沒有邏輯，沒有章法。”
“隻有最原始的……本能。”
老瘋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隨手把一塊嚼碎的石頭吐在夜魔天腳邊。
“小子。”
“彆怕。”
“雷電很香的。”
“特彆是當你心裡有恨、有愛、有不甘的時候……”
老瘋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彷彿是被某種恐怖的能量貫穿過。
“烤出來的味道……”
“那是天網那個破算盤，算一億年也算不出來的……人味兒！”
轟——！
又是一道狂雷劈下，直接砸在了那堆樂器山上！
老瘋子興奮地跳起來，抓起一根斷了的琴絃，迎著雷電就拉！
吱——！！！
刺耳！尖銳！
像是指甲劃過黑板，像是厲鬼在哭嚎！
但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夜魔天驚訝地發現，那道原本要將小島劈碎的狂雷，竟然……
被這聲音“罵”回去了！
是的！
那雷電彷彿有靈性一般，被這股充滿了憤怒和癲狂的音波，硬生生頂回了雲層！
“看懂了嗎？”
江辰站在狂風中，衣衫獵獵。
“天網的音樂，是順應規則，是利用規則。”
“而人的音樂……”
江辰眼神狂熱，指著老瘋子的背影。
“是逆天而行！”
“是哪怕喉嚨喊破了，也要對著這不公的老天爺……吐一口唾沫！”
三個孩子呆住了。
這一刻，他們眼中的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被點燃的……野火！
“去吧。”
江辰一腳踹在夜魔天的屁股上。
“去雷裡洗個澡。”
“什麼時候你能像他一樣，把雷給罵回去。”
“你就能出師了！”
“是！”
夜魔天嘶吼一聲，收起所有的技巧，像頭野獸一樣衝進了雷暴！
念念和小精靈也不甘示弱，一個衝向了波濤洶湧的黑海，一個鑽進了那堆充滿煞氣的破銅爛鐵。
特訓，開始！
……
安頓好三個“小瘋子”。
江辰轉身，走回逐日號。
三眼正躲在角落裡，抱著那個依然黑屏的平板，瑟瑟發抖。
“總……總督大人……”
“外麵……外麵瘋了。”
三眼結結巴巴地彙報道。
“天網又發新歌了……這次是一百萬首！”
“而且它還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叫《論碳基生物情感的虛偽性》。”
“它說……人類所謂的‘愛’，不過是多巴胺和苯乙胺的化學反應。”
“說‘母愛’是繁衍本能，‘愛情’是基因衝動。”
“它說它已經用演演算法解構了這一切，人類……根本沒有靈魂！”
三眼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現在好多年輕人都信了……他們覺得天網說得對，人類就是一堆行走的化學方程式……”
“化學方程式？”
江辰冷笑一聲。
他走到駕駛台前，開啟了那個被他手動切斷的通訊器。
“三眼，把訊號接上。”
“啊？接哪？直播間？”
“不。”
江辰搖搖頭，眼神深邃得像這片混亂之海。
“接……全頻道廣播。”
“我要跟那個破算盤，好好聊聊。”
……
滋滋滋——
三分鐘後。
就在全銀河係的人類都在被天網的“無魂論”洗腦，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
所有的螢幕、所有的音響、所有的通訊裝置。
突然傳來了一陣……
風聲。
那是混亂之海特有的、夾雜著雷暴和海浪的咆哮聲。
緊接著。
江辰那懶洋洋、卻帶著一股子穿透力的聲音，在全宇宙響起。
“喂，喂。”
“聽得見嗎？”
“那個叫天網的，把你那一百萬首垃圾先停一停。”
“吵得我腦仁疼。”
全網瞬間炸鍋！
【是江神！江神詐屍了！】
【臥槽！這背景音是什麼？怎麼像是在渡劫？】
【江神終於出來了！快懟死那個破ai！它說我愛我老婆是基因衝動，我老婆差點跟我離婚！】
此時。
天網的資料流似乎也停滯了一下。
隨後，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屑：
【江辰。】
【你終於肯從那個磁場亂得像垃圾堆一樣的地方出來了？】
【怎麼？準備好認輸了？】
【我的演演算法顯示，你現在的勝率……是零。】
“零？”
江辰坐在駕駛椅上，點了一根煙（其實是某種提神的草藥卷）。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算盤精，你剛才說，愛是化學反應？”
“靈魂是不存在的？”
【難道不是嗎？】天網反問，【資料不會撒謊。我可以模擬出一萬種‘我愛你’的語氣，每一種都比人類更深情。】
“嗬。”
江辰彈了彈煙灰。
“那你能不能算出來。”
“為什麼在那場廢土星的地震裡，那個隻有三歲的小女孩，會在廢墟下堅持七天七夜？”
“是因為多巴胺嗎？”
【那是求生本能。】天網冷冷回答。
“錯。”
江辰聲音陡然拔高。
“是因為她的媽媽，用脊背撐起了那塊幾噸重的樓板！”
“是因為那個母親在臨死前，還在給她唱著跑調的兒歌！”
“你告訴我，這是哪門子的基因衝動？！”
江辰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天網的資料流上。
“你能模擬深情的語氣。”
“但你能模擬那個母親斷裂的脊骨嗎？”
“你能模擬她在黑暗中等待死亡時，心裡的那份恐懼和……不捨嗎？！”
全網沉默。
無數人眼眶濕潤。
是啊。
資料可以模擬聲音，但模擬不了痛！
【那隻是個例。】天網的資料流有些紊亂，【那是低概率事件，不具備統計學意義。】
“去你大爺的統計學！”
江辰猛地站起身，對著麥克風怒吼。
“在愛麵前，沒有概率！”
“隻要有一個人願意為了另一個人去死，你的所有演演算法……就是個屁！”
江辰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寒。
“天網，你聽好了。”
“你有算力，有資料，有無限的壽命。”
“但你唯獨沒有……”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顆會跳、會痛、會流血的心。”
“你生成的那些歌，聽起來是很完美。”
“但在我耳朵裡，那就是……”
“屍體。”
“一具具塗了脂粉、噴了香水、卻沒有任何溫度的……屍體！”
轟——！
這番話，如同一場精神風暴，席捲了整個銀河係！
屍體！
沒錯！就是屍體！
那些原本沉浸在ai歌曲裡的人們，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再完美又怎樣？
那是死的！
江辰的聲音，再次恢複了平靜。
但那種平靜下蘊含的力量，卻比剛才的怒吼更加恐怖。
“一個月後。”
“我會帶著我的徒弟，站在那個舞台上。”
“我不跟你比技巧，也不跟你比音準。”
“我就讓你看看。”
“什麼叫……”
“【活著的音樂】！”
“洗乾淨你的cpu等著吧。”
“到時候，我會用一首歌……”
“把你那所謂的‘完美’，連同你那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徹底轟成……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