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像瘟疫一樣，順著那一首《資料之殤》，在短短十分鐘內，感染了全銀河係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說，之前天網的宣戰隻是讓歌手們感到壓力。
那麼這首“完美”的ai歌曲，則是徹底擊碎了所有創作者的道心！
……
地球，某頂級錄音棚。
一位拿過無數金曲獎、被譽為“詞聖”的老牌作詞人，正顫抖著雙手，看著螢幕上那是天網剛剛發布的“新作列表”。
【正在生成……】
【已完成：100,000首。】
【耗時：3秒。】
【風格：涵蓋藍調、爵士、搖滾、古風、電子……】
【情感濃度：s級。】
“三秒……十萬首？”
老作詞人慘笑一聲。
他看著自己手邊那張磨了整整三個月、改了八十遍才定稿的歌詞紙。
突然覺得，這就是一張廢紙。
“我們還寫什麼？”
“我們嘔心瀝血一輩子，寫出來的東西，還不如它打個噴嚏噴出來的程式碼多……”
“甚至……還不如它好聽。”
嘶啦——！
老作詞人瘋了一樣，把那張歌詞撕得粉碎！
不僅是他。
鋼琴家砸斷了手指，因為他練了四十年的手速，在ai的“絕對零度音準”麵前，顯得笨拙可笑。
畫家潑掉了顏料，因為ai一秒鐘生成的畫作，光影細節比他畫一輩子都要精準。
編劇燒掉了劇本，因為ai瞬間生成的劇情，邏輯嚴密到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絕望。
這是一種來自維度的碾壓。
“人類創作已死。”
“以後，是演演算法的時代。”
這種言論，瞬間占據了各大星際頭條。
……
蔚藍星，沙灘上。
三眼看著平板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熱搜，看著一個個宣佈“封筆”、“退圈”的大師名字。
他感覺天都塌了。
“總……總督大人……”
“亂了！全亂了！”
“天網這招太狠了！它這是在誅心啊！”
“它用海量的高質量作品，直接淹沒了人類的聲音！”
“現在市麵上全是它的歌，我們的聲音……根本發不出去！”
三眼急得在原地轉圈，尾巴都快打結了。
“而且，它還開啟了‘私人訂製’服務！”
“隻要使用者輸入‘我想哭’，它一秒鐘就能生成一首讓你哭暈在廁所的神曲！”
“這還怎麼打？”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啊！”
江辰坐在礁石上，手裡依舊把玩著那枚金幣。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卻吹不亂他眼中的平靜。
“淹沒？”
江辰嗤笑一聲。
他站起身，看著那些在海麵上被嚇得瑟瑟發抖的三個孩子。
夜魔天低著頭，小精靈捂著耳朵，就連最無法無天的念念，此刻也緊緊攥著指揮棒，小臉上寫滿了迷茫。
他們也被嚇到了。
那種“量產的完美”，讓他們對自己存在的意義產生了懷疑。
“三眼。”
江辰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海浪的咆哮。
“你知道為什麼天網的作品，能讓那幫所謂的‘大師’絕望嗎？”
三眼愣了一下：“因為……太完美？太快？”
“不。”
江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是因為那幫‘大師’，早就把自己變成了機器。”
“他們寫歌靠套路，畫畫靠模板，甚至連感動都是算計好的。”
“既然大家都是‘機器’，那肉做的機器，怎麼可能跑得過鐵做的機器？”
江辰走到三個孩子麵前。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鼓勵。
而是抬起腳，直接把念念手裡的那根引力波指揮棒……
踢飛了！
噗通！
指揮棒掉進海裡。
“粑粑？！”念念驚呆了。
“還有你的雷翼。”
江辰指著夜魔天。
“收起來。”
“從小精靈的護盾裡滾出來。”
“從現在開始，忘掉你們是‘超神學院’的學生。”
“忘掉技巧，忘掉樂理，忘掉什麼狗屁的高階審美。”
江辰轉過身，指向逐日號飛船。
那個黑漆漆的艙門，此刻像是一張通往深淵的大口。
“上船。”
“去哪？”三眼下意識地問。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弧度。
“去一個……連天網的演演算法都覆蓋不到的‘禁區’。”
“去一個……瘋子的天堂。”
……
半小時後。
逐日號啟動，並沒有飛向宇宙深處。
而是直接一頭紮進了蔚藍星背麵、那片終年被雷暴和磁場風暴籠罩的……
【混亂之海】！
這裡是蔚藍星的禁地。
磁場混亂到連指南針都會跳舞，引力波扭曲到連光線都會打結。
沒有任何電子裝置能在這裡正常工作。
包括……天網的監控。
“警報！警報！導航係統失靈！”
“重力係統紊亂！飛船即將墜毀！”
駕駛艙裡，紅燈狂閃。
三眼嚇得抱住座椅，臉都綠了。
“老闆！您這是要帶我們去自殺嗎？！”
“自殺？”
江辰穩穩地坐在駕駛座上，手動切斷了所有的自動輔助係統。
雙手握住操縱杆。
那一刻。
他彷彿與這艘失控的飛船融為了一體。
“這叫……‘手動擋’的浪漫。”
轟——！！！
飛船在江辰的操控下，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硬生生在雷暴中穿梭，最後……
狠狠地砸在了一座漂浮在雷海中央的黑色孤島上！
“嘔……”
三眼爬出艙門，吐得天昏地暗。
而夜魔天、念念和小精靈，也被摔得七葷八素。
但當他們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座島上，沒有樹，沒有花。
隻有無數……
破爛的樂器。
斷了弦的大提琴、生鏽的銅管、隻有半截的鋼琴……
它們堆積成山，在狂風中發出“嗚嗚”的怪叫。
而在那樂器垃圾山的頂端。
坐著一個……
老頭。
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燕尾服，頭發亂得像雞窩，手裡拿著一根骨頭，正對著一麵破鼓……
瘋狂地敲擊！
咚！咚！哢！嘶——！
毫無章法！
毫無節奏！
就像是精神病人的發泄！
難聽！
刺耳！
簡直是噪音中的戰鬥機！
“這……這是誰？”
夜魔天捂著耳朵，感覺自己的聽覺受到了侮辱。
“瘋子？”
江辰卻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敬意，一步步走上垃圾山。
“瘋子？”
“不。”
江辰走到那個老頭身後，彎下腰，撿起一塊石頭，隨著老頭的“噪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銅鑼上！
當——！！！
一聲更加刺耳的巨響！
老頭猛地停下動作。
回過頭。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卻有著一雙比嬰兒還要清澈、比野獸還要瘋狂的眼睛！
“嘿嘿……”
老頭看著江辰，咧開嘴，露出僅剩的兩顆黃牙。
“你來了？”
“來了。”
江辰點點頭，指了指身後那三個目瞪口呆的孩子。
“給你送三個‘病號’。”
“怎麼治？”
老頭扔掉骨頭，抓起一把沙子，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然後。
他指了指夜魔天的心口，又指了指天空中那道正在劈落的狂雷。
用一種沙啞、破鑼般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話：
“怎麼治？”
“把心挖出來。”
“放在雷裡烤一烤。”
“熟了……就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