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翻……宇宙?”
小男孩嘴裡含著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甜膩的味道在他苦澀的口腔裡蔓延。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輩子,他對他說過最多的話是“滾開”,是“去死”,是“小雜種”。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有沒有興趣去……炸翻宇宙。
“嗯!”
小男孩用力地點了點頭,那一瞬間,他身後殘破的翅膀,竟然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發出一陣類似金屬共鳴的低吟。
“好!”
江辰大笑一聲,一把將這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家夥撈了起來,讓他騎在了自己的另一個肩膀上。
左邊是粉雕玉琢的念念。
右邊是衣衫襤褸、像個小乞丐的墮落天使。
這一幕,詭異,卻又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和諧。
“走了!回飛船!”
“回家給你們洗澡!這一身毒氣味兒,熏得我鼻子都快失靈了!”
然而。
就在江辰準備轉身登船的時候。
【滴滴滴——!】
阿爾法的警報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紅色的戰鬥警報,而是那種令人煩躁的……騷擾電話鈴聲。
“又有誰?”
江辰眉頭一皺,腳步沒停。
“如果是安東尼奧那個老頭來催我修喇叭,就告訴他,排隊去。”
【不……不是聯合國。】
阿爾法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似乎帶著一絲……無語。
【是格萊美組委會。】
【還有奧斯卡、全美音樂獎、柏林電影節……】
【地球上叫得上號的五十三個頂級頒獎典禮,聯合發來的……】
【跪求信。】
“跪求信?”
周正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聽到這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老闆!這幫孫子終於低頭了?”
“想當年咱們求著他們給個提名,那一個個鼻孔朝天的。”
“現在這是……組團來送膝蓋了?”
【是的。】
阿爾法在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幕。
畫麵中。
格萊美的主席,那個平日裡拽得像二五八萬一樣的白人老頭,此刻正對著鏡頭,老淚縱橫。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並不是金色留聲機,而是用某種不知名隕石打造的、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神像獎杯。
“江先生!江總督!江爸爸!”
老頭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以前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
“經過我們要委會七天七夜的緊急磋商,全票通過!”
“我們決定,為您,且隻為您一個人,設立一個淩駕於所有獎項之上的——”
老頭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吼道:
“【宇宙至高·藝術之神·終身成就獎】!”
“求求您了!隻要您肯點頭,肯在頒獎典禮上露個臉,哪怕是全息投影!”
“我們願意把格萊美的名字改成‘江辰杯’!”
“以後所有的獎杯都按您的臉型來刻!”
“我們……”
啪!
江辰打了個響指。
光幕瞬間消失。
就像是關掉了一個吵鬨的電視購物廣告。
“老闆?”
周正愣住了,一臉的不解。
“您……不聽完?”
“那可是‘宇宙至高’啊!而且還要把格萊美改名跟您姓哎!”
“這多有麵子啊!這簡直是打臉界的核彈啊!”
江辰停下腳步。
他站在飛船的舷梯上,這裡正好能俯瞰整個廢土星的垃圾場。
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側過頭,看著周正,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周正。”
“跟了我這麼久,你的眼皮子怎麼還是這麼淺?”
江辰指了指肩膀上的念念,又指了指那個還在小心翼翼舔著棒棒糖的小男孩。
“你覺得,對於現在的我來說。”
“是那個破獎杯重要。”
“還是帶這兩個小家夥回去洗個熱水澡重要?”
周正一愣:“這……這能比嗎?”
一個是全人類的膜拜,一個是洗澡……
“當然不能比。”
江辰嗤笑一聲。
“那個獎杯,那是死物,是虛榮,是地球人為了掩飾自己無能而造出來的遮羞布。”
“而他們。”
江辰拍了拍兩個孩子的屁股。
“他們是未來。”
“是即將讓整個銀河係都顫抖的……怪物。”
“我放著好好的‘怪物教父’不當,跑回去領那個破獎?”
“我是閒得慌嗎?”
說完。
江辰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飛船。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卻足以讓地球那邊心碎一地的話:
“阿爾法,回信。”
“就倆字。”
“拒了。”
【拒……拒了?】阿爾法都結巴了,【老闆,不用找個理由嗎?比如……訊號不好?】
“理由?”
江辰走進氣閘艙,隨著大門的關閉,他的聲音透過厚重的合金,清晰地傳了出來。
“告訴他們。”
“我正忙著給銀河係培養下一代‘扛把子’。”
“沒空陪他們玩過家家。”
“如果他們實在想發獎……”
江辰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抹戲謔。
“那就把獎發給我家這小子的翅膀吧。”
“剛才那一聲金屬震動……”
“比他們那一百年的金曲加起來……”
“都要好聽!”
……
飛船起飛。
化作流光消失在星海。
而此時。
地球,格萊美總部。
當那句“拒了”和“沒空玩過家家”傳回來的瞬間。
噗通!
主席老頭兩眼一翻,直接暈死在領獎台上。
台下,無數原本準備蹭熱度的明星大腕,一個個麵如土色。
拒了……
真的拒了!
這可是格萊美啊!
這可是連總統都想來蹭紅毯的格萊美啊!
在那個男人眼裡,竟然……連個孩子的洗澡水都不如?!
“完了……”
一個資深樂評人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我們已經被拋棄了。”
“我們的藝術……在他眼裡,已經是……垃圾了。”
……
逐日號,浴室。
熱氣騰騰。
江辰挽起袖子,正拿著一把大刷子,給那個墮落天使小男孩刷著背上的汙垢。
念念則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玩著滿盆的泡泡。
“嘶——”
刷子碰到翅膀根部的傷口,小男孩疼得呲牙咧嘴,卻硬是一聲沒吭。
這孩子的忍耐力,強得嚇人。
“疼就喊出來。”
江辰把動作放輕了一些,溫熱的水流衝刷著那些陳舊的傷疤。
“在我這兒,不用忍著。”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殺人……”
江辰頓了頓,把一塊香皂遞給他。
“那就先把本事練好了。”
小男孩接過香皂,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乾淨的東西。
他抬起頭,紫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溫度。
“名字。”
江辰突然開口。
“你叫什麼?”
小男孩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沒有名字。”
“編號,798。”
“798?”江辰皺眉,“那是犯人的編號,不是人名。”
他站起身,拿過一條毛巾,一把罩在小男孩濕漉漉的腦袋上,狠狠揉了兩把。
“既然進了我的門。”
“那就得有個響亮的名號。”
江辰看著小男孩那雙在熱氣中越發妖異的紫色眼睛,又看了看他背後那對雖然殘破、卻蘊含著驚人爆發力的翅膀。
沉吟片刻。
江辰打了個響指。
“有了。”
“從今天起。”
“你就叫——”
江辰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夜·魔·天】!”
“黑夜的夜,瘋魔的魔,無法無天的天!”
“怎麼樣?”
“敢不敢頂著這個名字,去把那幫自以為是的神……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