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不是引擎的轟鳴。
是空間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漆黑的宇宙中,逐日號飛船像是一頭撒歡的野馬,硬生生在混亂星域的隕石帶裡,犁出了一條真空走廊!
指揮艙內。
“慢點!慢點啊祖宗!”
周正死死抱著控製台的桌腿,臉都被離心力甩變形了。
“前麵是小行星帶!撞上了咱就成餡餅了!”
“撞?”
江辰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正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念念。
他手裡並沒有拿操縱杆。
而是拿著那把……無形的“源”之琴。
“在我的bgm裡,就沒有撞船這一說。”
江辰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肉團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念念,剛才那個轉彎,你的節拍慢了半拍哦。”
“如果你在那個‘動次打次’的‘打’字上,稍微用點力……”
江辰伸出手,抓著念念那隻肉乎乎的小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嗡——
窗外。
一顆足足有足球場那麼大的隕石,本來正氣勢洶洶地撞過來。
結果隨著這一按。
它就像是聽到指揮棒的樂手,瞬間詭異地——停住了!
不僅停住了。
它還在原地轉了個圈,像是給飛船讓路一樣,優雅地滑向了一邊。
“哇!”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好玩!粑粑!這個大石頭聽話!”
“那是。”
江辰嘴角上揚,眼中滿是得意。
“萬物皆有靈,有靈就有律動。”
“隻要你能抓住它的節奏,彆說讓它讓路。”
“你就算讓它給你跳個鋼管舞,它都不敢說個不字。”
夏沫在一旁看著這爺倆,無奈地扶額。
彆人家的早教是聽莫紮特。
自家老公的早教……是教閨女怎麼用引力波控製隕石跳舞?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硬核了?
“來,咱們繼續。”
江辰把下巴擱在念唸的頭頂,嗅著女兒身上那股好聞的奶香味。
那一刻。
什麼銀河總督,什麼六萬億身家,什麼全宇宙的崇拜。
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個封閉的船艙裡,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星域中。
他隻是一個父親。
一個想陪女兒瘋,陪女兒鬨的父親。
“預備——”
江辰手指輕撥琴絃。
當——
清脆的琴音響起。
“起!”
“伊呀!”
念念心領神會,揮舞著小手,對著窗外那密密麻麻的隕石群,像個蹩腳的小指揮家一樣亂揮一氣。
轟隆隆——!
奇跡發生了。
那些原本毫無規律、甚至還在互相碰撞的隕石,竟然真的隨著念唸的手勢,開始……排隊!
左邊一排,右邊一排。
中間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甚至還有幾顆燃燒著火焰的隕石,很有節奏地一閃一閃,充當起了……舞台燈光!
“看到沒?”
江辰看著這壯觀的一幕,笑得像個傻子。
“這才叫音樂。”
“不需要舞台,不需要燈光。”
“星辰是你的伴奏,宇宙是你的觀眾。”
“隻要你開心。”
“整個銀河係,都是你的遊樂場。”
周正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窗外那條如同儀仗隊般的隕石通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服了……”
“我是真服了……”
“人家帶娃是費錢,您帶娃是費宇宙啊!”
飛船平穩地穿過隕石帶。
前方。
一顆渾身散發著墨綠色毒氣、看起來就像個發黴橘子的星球,出現在視野中。
廢土星。
到了。
“好醜哦……”
念念皺了皺小鼻子,嫌棄地把頭埋進江辰懷裡。
“那個球球臟死了,念念不喜歡。”
“臟是臟了點。”
江辰收起笑容,目光透過毒氣層,彷彿看到了地麵上那個倔強的小身影。
“但那裡,藏著一顆……很乾淨的鑽石。”
“鑽石?”念念好奇地抬起頭。
“對。”
江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種獨步天下的霸氣,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走。”
“爸爸帶你去撿個‘哥哥’回來。”
“以後讓他幫你背書包,幫你打架,好不好?”
“好耶!要哥哥!”
念念開心地拍著手。
……
廢土星,地表。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的鐵鏽和酸雨。
那個長著殘破翅膀的小男孩,依舊站在廢墟之上。
他手裡的那塊電池已經被啃掉了一半。
嘴角流著紫色的液體,那是電池液,也是他維持生命的唯一能量。
那個被炸斷手掌的海盜,早已被人拖走。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四周的陰影裡,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在這個星球上。
弱小,就是原罪。
而他剛才展現出的那股詭異力量,讓很多人感到了威脅,也感到了……覬覦。
“呼……”
小男孩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天空。
那個聲音說會來。
真的會來嗎?
還是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隻是瀕死前的幻覺?
就在這時。
嗡——!!!
頭頂那厚重的、終年不散的毒氣雲層,突然……裂開了!
一道刺眼的金光,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刺破了這昏暗的世界!
緊接著。
一艘漆黑如墨、流線型得如同藝術品的飛船,緩緩降臨。
它沒有降落架。
就那麼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
強大的氣流,吹飛了周圍所有的垃圾,清理出了一片絕對乾淨的空地。
滋——
艙門開啟。
白色的冷氣噴湧而出。
小男孩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渾身緊繃,背後的翅膀再次亮起了危險的紫光。
他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然而。
從那白霧中走出來的,並不是手裡拿著槍的海盜,也不是要把他抓去做實驗的怪人。
而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懷裡還抱著一個……看起來軟乎乎的小女孩。
江辰踏著滿地的廢鐵,一步步走到小男孩麵前。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貪婪的目光,也無視了小男孩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
他隻是蹲下身。
視線與小男孩平齊。
看著那張臟兮兮的小臉,看著那雙充滿了仇恨與絕望的眼睛。
江辰笑了。
他伸出手,並沒有去搶那塊有毒的電池。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
棒棒糖。
草莓味的。
那是念念最喜歡的零食。
“喂,小子。”
江辰晃了晃手裡的糖,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跟鄰居家的孩子打招呼。
“那玩意兒硌牙,不好吃。”
“要不……”
“把你手裡的‘麥克風’扔了。”
“換個口味?”
小男孩愣住了。
他看著那根粉紅色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棒棒糖。
又看了看江辰那雙乾淨得不像話的眼睛。
他那一直緊繃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
“你是……誰?”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江辰把棒棒糖剝開,直接塞進他嘴裡。
然後。
他指了指懷裡正好奇地打量著小男孩翅膀的念念。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江辰站起身,向他伸出了那隻足以托起整個銀河係的大手。
“我閨女缺個玩伴。”
“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搞重金屬搖滾的好苗子。”
“怎麼樣?”
“有沒有興趣跟我們走,去……炸翻這該死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