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天?”
小男孩——現在叫夜魔天了。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紫色的瞳孔裡,那種原本如死灰般的沉寂,正在一點點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紫色的幽火。
“喜歡嗎?”
江辰把毛巾扔給他,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
“不喜歡也沒招,退貨視窗已經關了。”
夜魔天沒說話。
他隻是緊緊攥著那塊還帶著體溫的香皂,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他感覺背上那對總是隱隱作痛的殘翅,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老闆——!!!”
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突然打破了浴室裡的溫情。
周正拿著個平板,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差點一頭栽進浴缸裡。
“炸了!地球炸了啊!”
“格萊美主席雖然暈過去了,但他們的官網發了個黑色訃告……不對,是黑色通告!”
“說您侮辱了藝術神聖性!說您是……是……”
周正喘著粗氣,不敢往下念。
“是什麼?說。”
江辰慢條斯理地幫念念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頭都沒抬。
“說您是……‘宇宙最大的暴發戶’!‘毫無教養的野蠻人’!”
“現在全球的樂評人都在跟風罵您!說您雖然有才華,但是沒藝德!”
“甚至還有人發起了‘抵製江辰’的活動,把您的海報都燒了!”
周正急得直跺腳。
“老闆,咱們是不是回應一下?哪怕發個公關稿也好啊!”
“這麼罵下去,咱們剛立起來的‘和平總督’人設,可就要崩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隻有水滴落在地磚上的滴答聲。
夜魔天有些緊張地看著江辰,手裡攥著的香皂被捏出了指印。
他雖然不懂什麼是格萊美,但他知道,“野蠻人”是在罵人。
是因為……收留了自己這個垃圾嗎?
然而。
江辰笑了。
他把念念抱下板凳,站起身,隨手拿過一件浴袍披在身上。
動作優雅,從容。
彷彿外麵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不過是幾隻蒼蠅在嗡嗡叫。
“周正。”
江辰走到周正麵前,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你知道什麼叫‘浮雲’嗎?”
“啊?”周正捂著額頭,懵了。
江辰指了指窗外那浩瀚無垠的星空。
“那些獎杯,那些頭銜,那些所謂的‘大師’評價。”
“就像是這太空裡的塵埃。”
“風一吹,就散了。”
“甚至都不用風吹,過個一百年,還有誰記得這一屆格萊美主席是誰?”
“還有誰記得那些金燦燦的獎杯最後賣廢鐵值幾毛錢?”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著正一臉忐忑的夜魔天。
“小子,你聽好了。”
“這世上,隻有兩樣東西是永恒的,是連時間都殺不死的。”
夜魔天抬起頭,眼神懵懂卻專注。
“哪……哪兩樣?”
江辰蹲下身,指了指夜魔天那還在微微顫動的翅膀。
“第一,是音樂。”
“真正的音樂,不是寫在樂譜上的符號,也不是那個破留聲機獎杯。”
“它是你剛才麵對海盜時,翅膀發出的怒吼。”
“它是念念把黑洞捏成甜甜圈時,那顆純粹的童心。”
“它是生命本身。”
說到這,江辰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夜魔天的腦袋。
“第二,是愛。”
“獎杯是冷的,摸起來硌手。”
“但當你用音樂去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去宣泄你心中的不公時。”
“那股熱乎勁兒……”
江辰把手按在夜魔天瘦弱的胸口,感受著那裡劇烈跳動的心臟。
“纔是活著的證明。”
“懂了嗎?”
夜魔天似懂非懂。
但他感覺胸口那隻大手傳來的溫度,順著血管流遍了全身。
比剛才的熱水澡還要暖。
“懂……了。”
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獎杯是垃圾。”
“老闆……是暖的。”
噗!
旁邊的夏沫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孩子,總結得……還挺精辟。”
江辰也是嘴角一抽,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雖然糙了點,但理不糙。”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
“周正,去回那個格萊美主席。”
“告訴他,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想讓我領獎?可以。”
“讓他先去廢土星撿一個月垃圾,什麼時候他能聽懂垃圾堆裡的風聲了,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談藝術!”
“還有。”
江辰眼神一冷,霸氣側漏。
“誰要是再敢燒我的海報汙染環境。”
“我就讓阿爾法黑了他的賬戶,把他的錢全捐給……宇宙流浪動物保護協會!”
“是!老闆!”
周正一聽這話,腰桿瞬間直了。
這纔是自家老闆!
管你什麼全球封殺,管你什麼輿論風暴。
在他眼裡,還不如給流浪狗買根骨頭重要!
“滴——!”
就在這時,阿爾法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闆,那個……煽情環節結束了嗎?】
【咱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麻煩?”
江辰一邊幫念念穿那件粉紅色的連體恐龍睡衣,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寂靜議會的餘孽?”
【不……】
阿爾法調出全息星圖,指著前方那片混亂的星雲。
【是咱們的‘校區’。】
【剛才掃描顯示,咱們選定的‘超神學院’建校地址——混亂星域中心。】
【被人……占了。】
“占了?”
江辰的手一頓,眼睛微微眯起。
“誰這麼大膽子?”
“連我看上的地盤都敢搶?”
【是‘狂暴軍團’。】
【混亂星域最大的海盜聯盟,首領叫‘碎星者’,據說手裡有一把能劈開小行星的‘重力戰斧’。】
【他們正在那塊星雲裡開派對,說是要慶祝……搶到了一個‘聖女’。】
“聖女?”
江辰挑了挑眉,把念念抱起來放在脖子上。
“聽起來,這好像是個送上門的‘副本’啊。”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換上一身乾淨衣服、但眼神依舊凶狠的夜魔天。
“小子,剛才洗澡的時候,不是說背上的翅膀癢嗎?”
夜魔天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眼中紫光暴漲。
“癢!”
“想……撓撓!”
“好!”
江辰大笑一聲,那種讓周正和夏沫都感到頭皮發麻的瘋狂,再次在他眼中點燃。
“既然有人占了咱們的學校開派對。”
“那咱們作為‘校長’和‘大師兄’。”
“是不是得去……收點場地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揮台,一把推下加速杆!
轟——!
逐日號飛船尾焰噴吐,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直插那片混亂的星雲!
“周正!把音響開到最大!”
“放那首《亂舞春秋》!”
“告訴那個什麼‘碎星者’。”
江辰看著越來越近的海盜基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
“彆跳了。”
“真正的‘教導主任’……”
“來查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