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極速下墜。
那失重感,像極了此刻樓頂那幾百名記者墜入穀底的心臟。
“走了?”
“真……真的走了?”
那名《時代週刊》的女記者,手裡還舉著沒來得及放下的錄音筆,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風,更大了。
吹得所有人搖搖欲墜。
“快!快看手機!”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嘶吼了一聲,聲音尖銳得像是劃破了玻璃。
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瘋了似的掏出手機。
微博。
伺服器已經卡成了ppt。
但在那令人窒息的白色載入圈轉完之後,一條置頂的動態,赫然跳了出來。
沒有配圖。
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來自——江辰。
【彆送了。我去天上,給你們把星星摘下來。】
轟——!
這一刻,不僅是辰星大廈的樓頂。
整個魔都,整個華夏,乃至大洋彼岸的每一個角落,都彷彿被這簡短的一行字,抽乾了空氣。
……
魔都,梅賽德斯賓士中心。
那場尷尬的“年度流量盛典”還在硬著頭皮繼續。
台上的主持人正拿著手卡,試圖用那激情澎湃的假笑來掩飾現場的冷場。
“接下來,讓我們頒發年度最受歡迎男歌手獎!獲獎者是……”
“閉嘴!”
台下,第一排。
一個穿著高定禮服、平時連手指破個皮都要發通稿賣慘的頂流女星,突然站了起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彆唸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淚把那一臉精緻的妝容衝得亂七八糟。
“他走了……”
“誰?誰走了?”主持人一臉懵逼。
“江辰!江辰走了!”
女星猛地把手機舉過頭頂,歇斯底裡地哭喊出來:
“那個男人不要我們了!他要去天上摘星星了!”
全場嘩然!
在那一瞬間,無論是平日裡勾心鬥角的對家,還是為了番位撕得頭破血流的經紀人。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
大螢幕上。
導播似乎也瘋了,直接切斷了頒獎畫麵,轉播了辰星大廈那邊的實時航拍。
畫麵中。
那艘漆黑的“逐日號”飛船,尾部的引擎正在噴吐出幽藍色的火焰。
它在緩緩升空。
像是一個決絕的背影,要把這個時代狠狠甩在身後。
“不……不行!”
嘉賓席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藝術家,也就是剛剛被江辰點名錶揚的劉天王,猛地推開身邊的助理。
他不顧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老寒腿,跌跌撞撞地衝向了會場出口。
“快!備車!”
“我要去送送他!”
“我也去!”
“還有我!”
一呼百應!
整個會場亂了!
那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巨星們,此刻卻像是一群丟了魂的孩子。
有人提著裙擺狂奔,有人跑掉了高跟鞋,有人甚至連墨鏡都跑飛了。
他們衝出會場,衝向大街,衝向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
……
辰星大廈樓下。
原本擁堵的交通,徹底癱瘓了。
但沒有一聲喇叭響。
數萬人仰著頭,死死盯著那艘已經升至半空的飛船。
沒有歡呼,沒有尖叫。
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像海嘯一樣在城市上空彙聚。
突然。
人群中,那個最先崩潰的女星,跪倒在地,對著天空伸出了手。
“江神!彆走啊!”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江老師!樂壇不能沒有你啊!”
“求你了!彆丟下我們!”
“我們改!我們一定改!以後再也不假唱了!”
哭聲震天!
那些曾經嫉妒江辰、抹黑江辰、恨不得江辰立刻倒台的同行們。
此刻哭得比誰都慘。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江辰在的時候,他是那座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的大山。
可當他真的搬走了這座山。
他們才驚恐地發現……
原來,天塌下來的時候,是這座山在頂著!
沒了江辰。
這爛透了的娛樂圈,還能剩下什麼?
隻剩下無儘的空虛和垃圾!
“彆走!!!”
萬人齊吼!
聲浪滾滾,直衝雲霄,甚至蓋過了飛船引擎的轟鳴聲。
……
飛船內。
隔音效果極好的艙壁,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都遮蔽了。
隻有淡淡的藍色氛圍燈,映照著江辰那張平靜的側臉。
“老闆……”
周正看著全息螢幕上,那密密麻麻跪倒一片的人群,眼圈紅了。
“他們……都在喊您回去。”
“那個哭得最慘的女明星,就是上個月發通稿踩您的那個。”
“還有那個男團愛豆,把假發片都哭掉了……”
周正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向江辰。
“您……真的不回頭看一眼嗎?”
江辰手裡端著一杯冰水。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魔都,看著那些像螞蟻一樣渺小的人群。
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
“回頭?”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周正,你要記住。”
“人這種生物,隻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懂得珍惜。”
“我現在回去,他們隻會覺得我是在作秀。”
“隻有我真的走了,真的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裡。”
“我留下的那些歌,那些電影,才會變成真正的……”
“神話。”
江辰仰頭,將杯中的冰水一飲而儘。
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他心中那團燎原的野火。
“王鐵柱。”
“在!老闆!”
“加速。”
“脫離第一宇宙速度。”
“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麵,我看膩了。”
“轟——!”
飛船尾部的藍焰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白光!
巨大的過載力,將周正和夏沫死死按在座椅上。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飛船化作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刺破了大氣層,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隻留下地麵上,那數萬名哭得聲嘶力竭的“巨星”們,對著空蕩蕩的天空,絕望地伸著手。
……
三分鐘後。
地球同步軌道。
一座巨大的、如同神環般的環形空間站,靜靜地懸浮在蔚藍色的星球之上。
【辰星·淩霄殿】。
到了。
江辰解開安全扣,身體在微重力環境下緩緩飄起。
他來到巨大的觀景窗前,看著腳下那顆美麗的星球。
從這裡看下去。
沒有爭吵,沒有虛偽,沒有垃圾流量。
隻有純粹的藍。
“老闆,咱們……真的住這兒了?”
周正飄在半空中,手忙腳亂地抓著扶手,像隻溺水的鴨子。
“這裡連個外賣都點不到啊!”
“點外賣?”
江辰回頭,瞥了他一眼。
“以後,我們的食物,是星辰大海。”
就在這時。
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阿爾法,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它指著不遠處深邃的黑暗星空,原本模糊的光影麵孔,突然變得猙獰起來。
【來……來了……】
【它們……聞到味兒了……】
江辰眼神一凝。
“誰?”
阿爾法顫抖著,發出了一個讓整個飛船都陷入死寂的詞彙。
【獵人。】
【宇宙文娛……執法隊。】
【他們說……你在地球上非法裝逼,嚴重擾亂了銀河係裝逼守恒定律……】
【要……要來開罰單!】
江辰愣了一下。
隨即。
他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在虛空中猛地一蹬,飄到了阿爾法麵前,伸手拍了拍它那發光的腦袋。
“罰單?”
江辰轉過身,看著那片黑暗中隱約浮現的幾艘戰艦輪廓。
那雙眸子裡,爆發出了比超新星還要耀眼的光芒。
“告訴他們。”
“想要罰款可以。”
“但得先問問我那六萬億美金打造的‘南天門’……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