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入戲(感謝東廠老闆和子俊老闆的花花,加更)
2016年3月20日,晨,浙江象山影視基地。
《一代妖精》劇組在一種近乎肅穆的氣氛中低調開機。沒有盛大的開機發布會,沒有媒體探班,隻有簡單的焚香儀式後,導演烏爾善喊出第一聲“開機大吉”。第一場戲,拍的是袁帥(薑在勛飾)在動物園“猛獸區”做飼養員的日常。
場景搭建得極為逼真。鐵籠、食槽、帶著腥臊氣味的獸舍,以及那頭由頂級CGI後期製作、此刻由穿著綠色緊身衣的動作捕捉演員扮演的“東北虎”。薑在勛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髮有些油膩地耷拉著,臉上刻意做了些疲憊和風霜的痕跡。他拿著掃帚和水管,沉默地清理著獸舍,動作熟練而麻木,隻有偶爾與籠中“猛虎”對視時,眼神深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彷彿在看著久遠記憶裡的同類。
“卡!很好!”監視器後的烏爾善點了點頭。薑在勛的狀態抓得很準,不是刻意扮醜的“落魄”,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倦怠”和“疏離”,這正是他們想要的前期袁帥——一個將驚世駭俗的過往深深埋藏,在人間最塵土飛揚的角落扮演凡人的大妖。
劉一菲站在導演旁邊,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她今天沒有戲份,但一早也來了。看著薑在勛迅速從幾天前光芒萬丈的國際巨星,無縫切換成這個沉默寡言的動物園飼養員,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欣賞。
上午的戲份順利結束。午休時,兩人在各自的房車附近遇到。
“狀態進入得很快。”劉一菲遞給他一瓶水。
“導演給了很清晰的方向。”薑在勛接過,擰開喝了一口,“你明天有戲?”
“嗯,第一次在酒吧‘撿’到你的那場。”劉一菲笑了笑,“到時候可別被我嚇到。”
“期待你的表演。”
對話簡單,像普通同事。但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他們都知道這兩位主演私交甚篤,但片場紀律嚴明,無人八卦。
下午,拍攝袁帥回到他那間位於老舊筒子樓的出租屋的戲。房間狹小、雜亂,堆滿了各種古怪的“破爛”——奇形怪狀的石頭、風乾的植物、一些無法辨認的金屬零件。薑在勛需要在這裡完成一段獨角戲:他疲憊地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漏雨留下的水漬,然後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布滿灰塵的舊木箱,開啟,裡麵是一把破損的、樣式古樸的短劍。他拿起短劍,用手指輕輕拂過劍身上一道深刻的裂痕,眼神變幻,最後歸於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沒有台詞,全靠表情和細微的身體語言。現場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鏡頭推近,捕捉著他手指的顫抖,喉結的滾動,以及眼底那瞬間洶湧又強行壓下的波瀾。當他最終將短劍放回,合上箱蓋,重新推回床底,彷彿也將某個呼之慾出的自己重新封印時,那種巨大的孤獨感和宿命感,幾乎穿透螢幕。
“卡!”烏爾善的聲音過了幾秒才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完美!這條過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這才彷彿鬆了口氣,看向薑在勛的眼神都帶上了些敬畏。這不是流量明星的演技,這是真正演員的功力。
晚上,劇組下榻的酒店。
薑在勛剛回到房間,門就被刷開了。劉一菲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手裡拿著劇本,很自然地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累死了。”她把劇本往沙發上一扔,自己先癱了進去,毫不客氣地拿起薑在勛喝了一半的水喝了一口,“你明天那場雨夜發燒的戲,我想了想,你倒下的時候,我撲過去接你的力道是不是應該再重一點?顯得更慌亂,更本能。”
“可以試試。不過你撲太猛,小心我倆真一起滾水坑裡。”薑在勛走到她旁邊坐下,很順手地揉了揉她還有些潮濕的發頂,“頭髮也不吹乾。”
“懶得吹。”劉一菲順勢歪了歪頭,蹭了蹭他的手心,像隻慵懶的貓,但眼睛還盯著攤開的劇本,“還有這裡,我說‘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的時候,你那個眼神……導演說要有恍然,但我總覺得,是不是還該有點別的?比如……一點點被戳破偽裝的惱火?”
“惱火可以,但不能是沖你的。是對他自己,或者對命運的。”薑在勛順著她的思路,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一縷髮絲,“畢竟這句話,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兩人頭湊在一起,對著劇本小聲討論,氣息交織。有時劉一菲會直接上手比劃,薑在勛則配合地做出反應。氛圍專業,卻又透著一種隻有親密之人之間纔有的隨意和默契。
次日,酒吧戲。
現場被佈置成燈光迷離的夜店。劉一菲穿著亮片的弔帶裙,妝容精緻卻帶著醉意,眼神迷離中又有一絲野性的靈動。她很好地拿捏了那種“非人”的醉態,搖搖晃晃,對著空氣說話,時而嬉笑,時而蹙眉。
當扮演酒保的薑在勛無奈地過來收拾她桌上的空杯時,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鏡頭特寫推向兩人的手,以及他們瞬間對視的眼睛。
劉一菲的眼神從迷濛到聚焦,再到一種近乎獸類的純粹好奇和依戀,層次分明。而薑在勛的反應也從最初的職業性不耐,到被抓住時的微愕,再到與她對視時,瞳孔深處那不易察覺的收縮和一絲恍然。
“你身上……有我好熟悉的味道。”她喃喃道,湊近他頸邊嗅了嗅。
薑在勛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喉結滾動,沒有推開她,隻是用一種複雜難言的眼神低頭看著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那眼神裡有戒備,有疑惑,有久遠記憶被觸動的茫然,最終化為一種認命般的無奈。
“你喝多了,我幫你叫車。”他的聲音乾澀。
“卡!”烏爾善的聲音充滿興奮,“好!非常好!就是這種感覺!微妙,精準,張力十足!準備下一條!”
一條過。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小聲讚歎。這兩個人的化學反應,簡直是為大銀幕而生的。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進入快節奏。兩人在狹小出租屋裡的互動戲份密集而有趣,從雞飛狗跳的磨合,到逐漸流露的溫情,再到麵對妖管局追兵時下意識的彼此維護。戲裡,感情在滋生。戲外,那種因深度合作和專業上的互相欣賞而滋生的親密感,也在不知不覺中蔓延。
3月25日,夜,雨夜戲後。
拍攝一場雨夜戲。袁帥為保護白纖楚,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妖力,擊退追兵後力竭倒地,在雨中發著高燒,意識模糊。白纖楚守著他,用自己微弱的妖力為他取暖,在他耳邊哽咽著說著話。
那場戲拍得極為辛苦,薑在勛要在人工雨中反覆倒地,表現出力竭和病痛。劉亦菲則要演出那種心疼、無助和逐漸堅定的守護。當最後一條通過時,兩人渾身濕透,在春寒中微微發抖。
“快!薑老師,劉老師,趕緊回房車換衣服!薑湯準備好了!”助理們慌忙拿著毯子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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