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費到賬的那個下午,薑在勛去明洞買了人生中第一套正裝。
黑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選了深藍色。店員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唸叨:“這麼年輕就要穿西裝啦?是去做主持嗎?”
“出道發布會。”薑在勛說。
阿姨眼睛亮了一下:“偶像?哪家公司?”
“**。”
“哎呀!”阿姨拍了下手,“我就說嘛,長成這樣肯定不是普通人。好好乾啊小夥子,以後紅了記得常來。”
薑在勛笑著點頭,付了錢。走出店門時,首爾正在下今年最後一場春雪。細碎的雪花落在西裝外套上,很快就化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EXO的十二人聊天群已經炸了——金俊勉剛發了發布會現場的照片,巨大的背景板上印著“EXO DEBUT SHOWCASE”,下麵是一排十二個人的剪影。
「緊張死了」——金鐘大
「誰不緊張?」——吳世勛。
「我手都在抖」——金鐘仁。
薑在勛看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後還是隻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
回公司的地鐵上,他遇到了鄭秀晶。
f(x)的忙內,Krystal,和崔雪莉同隊。她穿著牛仔外套和黑色長褲,戴著口罩和棒球帽,一個人靠在車廂連線處看手機。薑在勛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打了招呼。
“前輩。”
鄭秀晶抬起頭,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眨了眨:“啊,是你。薑在勛?”
“是。”
“去買衣服?”她看了眼他手裡的袋子。
“嗯,發布會要穿。”
鄭秀晶點點頭,把手機收進口袋。地鐵剛好到站,她跟著人流往外走,薑在勛下意識跟上——他們要去的是同一個方向。
“你們快出道了吧?”出站時鄭秀晶問。
“下個月八號。”
“恭喜。”她的聲音透過口罩有點悶,“第一天會很難熬,記者的問題會很刁鑽。不過別怕,說錯話也沒關係,反正公司會處理。”
這話說得直白,薑在勛笑了:“謝謝前輩提醒。”
“不用謝。”鄭秀晶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雪莉歐尼跟我說過你,說你很努力。”
“雪莉前輩她……”
“她最近在拍戲,忙得連覺都沒時間睡。”綠燈亮了,鄭秀晶邁步往前走,“不過她說等你們出道了,她會去應援。”
這話讓薑在勛心裡一暖。
兩人在公司門口分開。鄭秀晶走到一半突然回頭:“對了。”
薑在勛停下。
“發布會那天,記得在西裝口袋裡放塊巧克力。”她說,“低血糖的時候能救命。我以前就吃過虧。”
她說完揮揮手,快步走進大樓。
薑在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
巧克力嗎?
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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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前最後一週,時間被切割成以小時為單位的碎片。
早晨六點:體能訓練。
八點:聲樂課。
十點:舞蹈排練。
下午一點:媒體應對培訓。
三點:造型定妝。
五點:動線綵排。
晚上七點:舞台聯排。
十點:復盤會議。
淩晨:自主練習。
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四小時。薑在勛的黑眼圈重到化妝師不得不專門為他調了遮瑕膏的色號:“你這孩子,睡覺還是要睡的呀。”
但他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舞台的走位、歌詞的發音、記者的提問、粉絲的尖叫。還有那些揮之不去的旋律——更多了,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有時候是完整的歌,有時候隻是一段hook。他甚至開始能“看見”編舞,十二個人在舞台上如何移動,如何互動,如何在鏡頭前展現最完美的角度。
這些“記憶”越來越清晰,清晰到讓他害怕。
週三下午的媒體培訓課上,負責培訓的老師是個前娛樂記者,姓樸,說話一針見血。
“你們要知道,記者不是朋友。”樸老師在白板上寫下“陷阱”兩個字,“他們會用最溫柔的語氣,問最毒的問題。比如——”
他看向薑在勛:“‘作為中國籍成員,你覺得韓國粉絲會接受你嗎?’這種問題,怎麼答?”
薑在勛思考了兩秒:“我會用實力證明自己。”
“錯。”樸老師敲敲白板,“這等於承認了‘粉絲可能不接受我’。你要說:‘我相信音樂和舞台沒有國界,EXO會帶著最好的表演回饋所有支援我們的人。’懂了嗎?不要掉進他們預設的框架裡。”
金俊勉舉手:“那如果問團隊內部有沒有矛盾呢?”
“就說:‘我們十二個人像家人一樣,偶爾有分歧也是為了做出更好的音樂。’記住,永遠正麵,永遠團結。”
課程結束後,薑在勛被單獨留了下來。
“你情況比較特殊。”樸老師遞給他一份檔案,“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問題清單。中韓關係、文化差異、語言障礙……這些都會被問到。答案我已經幫你寫好了,背熟,一個字都不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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