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奧林匹克公園的停車場已經停滿了黑色保姆車。
薑在勛坐在其中一輛的後排，看著窗外忙碌的工作人員。舞台搭建早在三天前就開始了，巨大的EXO logo懸掛在主舞台上方，在探照燈下泛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更遠處，粉絲們自發組織的應援物資開始進場——花籃、橫幅、立牌，還有成箱的巧克力、飲料和能量棒。
“緊張嗎？”坐在副駕駛的金成宇回過頭。
薑在勛搖頭，又點頭。
“正常。”金成宇遞過來一個小盒子，“含在舌頭下麵，能緩解。”
是薄荷味的喉糖。薑在勛接過，剝開一顆放進嘴裡。冰涼的感覺從舌尖蔓延開，壓住了胃裡翻騰的焦慮。
化妝師拉開車門：“該準備了。”
十二個人魚貫下車，走向臨時搭建的化妝間。走廊裡已經擠滿了人——工作人員、媒體、其他公司的經紀人，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空氣裡瀰漫著髮膠、咖啡和緊張的氣息。
薑在勛被按在鏡子前時，手機震了一下。
裴秀智：「到了嗎？我在後台C區，給你帶了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回，化妝師就開始往他臉上拍粉底：“別動，黑眼圈太重了。”
粉撲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些。鏡子裡的少年被一點點覆蓋，眼下的青黑消失了，麵板變得完美無瑕，眉形被修得更鋒利，嘴唇塗上淡淡的裸色。最後，髮型師把他的劉海梳上去，露出完整的額頭和眉眼。
“這張臉……”造型師退後兩步，摸著下巴，“真是省事。”
確實省事。不需要過多的修飾，隻需要把原本的優勢放大。骨骼的輪廓，眉眼的弧度，鼻樑的線條——每一樣都恰到好處。化妝師甚至隻給他畫了內眼線，讓眼睛看起來更深邃。
“好了，換衣服。”
打歌服是黑金配色的製服，剪裁利落，肩膀和胸口有金屬裝飾。薑在勛換好衣服走出來時，化妝間安靜了一瞬。
金俊勉吹了聲口哨：“可以啊。”
吳世勛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
金鐘大直接撲過來：“哇這身太帥了吧！不公平！為什麼你穿起來像貴族，我像保安？”
氣氛稍微輕鬆了些。但緊張感依然在空氣中瀰漫，像一層看不見的膜。
上午十點，媒體開始入場。長槍短炮架在觀眾席後方，記者們除錯裝置，低聲交談。薑在勛從後台的縫隙往外看，能看見第一排VIP席位上已經坐了些人——有公司的高層，有其他組合的經紀人，還有幾張熟悉的麵孔。
林允兒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那雙眼睛他認得。她旁邊是樸初瓏，兩人正低頭看著什麼。再往左，孝琳和昭宥也來了，昭宥手裡還拿著EXO的應援手幅。
她們真的來了。
這個認知讓薑在勛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十一點，發布會正式開始。主持人唸完開場白，音樂響起——《MAMA》的前奏，沉重而恢弘。
十二個人從舞台兩側同時登場。追光亮起的瞬間，尖叫聲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場館。薑在勛站在K隊的最後一排，能清楚看見台下閃爍的相機和揮舞的應援棒。光太強了，強到刺眼，但他強迫自己睜大眼睛，記住這一刻。
自我介紹環節，輪到M隊時，薑在勛上前一步，用韓語和中文各說了一遍：“大家好，我是EXO-M的薑在勛，來自中國。請多關照。”
台下有中國粉絲的尖叫，用中文喊他的名字。他朝那個方向微微鞠躬，嘴角勾起練習過無數次的弧度。
記者提問環節纔是真正的戰場。
“薑在勛xi，作為中國籍成員，你覺得韓國粉絲會接受你嗎？”
問題來了。薑在勛握緊話筒，想起媒體培訓課上樸老師的話。
“我相信音樂和舞台沒有國界。”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EXO是一個整體，我們會用最好的表演回饋所有支援我們的人，無論他們來自哪裡。”
回答很官方，但滴水不漏。提問的記者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下一個問題是給金俊勉的，關於團隊定位。再下一個是關於音樂風格。薑在勛稍微鬆了口氣，但神經依然緊繃。
直到一個女記者舉手：“薑在勛xi，我聽說你在練習生時期就展現了很強的創作能力，甚至有一首歌被收錄進這次的主打專輯。這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不在預演清單裡。薑在勛能感覺到身後經紀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是的。”他選擇說實話，“很榮幸公司能採納我的作品。我會繼續努力，為EXO貢獻更多好的音樂。”
“那首歌是《History》嗎？”
“是改編版本。原曲還有很多不足，感謝公司的製作老師們幫我完善。”
女記者笑了：“太謙虛了。我很期待今天的舞台。”
問答環節結束，進入表演部分。《MAMA》的音樂響起時，薑在勛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月的高強度訓練在這一刻化為肌肉記憶。轉身，跳躍，走位，定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尺子量過。鏡頭掃過他的臉時，他想起鄭允浩的話：
“讓所有人看見，你為了站在這裡，付出了多少。”
於是他不笑了。表情是冷的，眼神是銳利的，像出鞘的刀。汗水從額角滑落，在下頜線停留一瞬，然後滴在舞台上。特寫鏡頭正好捕捉到這個瞬間，台下爆發出更瘋狂的尖叫。
《MAMA》結束，無縫銜接《History》。更快的節奏，更複雜的走位。薑在勛在副歌部分有一個單人鏡頭——三秒，他需要對著鏡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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