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一公前夜
公演前的最後三天，訓練營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腎上腺素、汗水、膏藥和隱形硝煙的味道。303名學員像被上緊發條的陀螺，在各自的軌道上瘋狂旋轉，榨乾最後一絲精力，隻為在即將到來的舞台上，綻放那決定命運的四到五分鐘。
藍隊的氛圍，在薑在勛有意識的調節下，維持著一種奇特的平衡：緊張，卻不至崩潰；疲憊，卻仍能看到彼此打氣的笑容。
《Manta》組訓練室，舞蹈終於基本齊了，但沈小婷和幾個舞擔仍在摳細節，一個眼神的定格，一個wave的弧度，都要求精確到毫釐。薑在勛過來時，她們正在反覆練習一個高難度的連續托舉拋接動作。
離開《Manta》組，他轉身去了《世界不會輕易崩塌》組。推開門，沒有預想中的歌聲，反而是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幾個女孩或坐或站，表情各異，氣氛有些凝滯。主唱陳卓璿眉頭緊鎖，Nene眼圈微紅，其他隊員也麵帶沮喪。
“怎麼了？嗓子都練啞了？”薑在勛故作輕鬆地問，心裡卻是一沉。這個vocal組一直很和諧，出問題往往更麻煩。
陳卓璿嘆了口氣，指了指錄音裝置：“薑老師，您聽聽最後合練的版本。”
薑在勛戴上耳機。歌聲響起，技巧無可挑剔，和聲也精準，但……缺少了之前那種打動人心的、層層遞進的情感張力。每個人的聲音都很好，但合在一起，卻像幾塊精緻的拚圖，各自美麗，卻沒有拚成一幅完整的畫，甚至有些互相抵消，顯得平淡。
他聽完，摘下耳機，沒急著評價，而是問：“你們自己覺得怎麼樣？”
一個隊員小聲說：“好像……沒之前有感覺了。”
另一個補充：“我們太想唱好了，太想每一個音都準，每一處情緒都到位，結果……”
“結果用力過猛，反而把最真的東西弄丟了，對吧？”薑在勛介麵道，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大家都放鬆點，“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們現在腦子裡想的不是‘這首歌在唱什麼’，而是‘我不能拖後腿’、‘我這段必須出彩’、‘觀眾會怎麼評價我’。雜念太多，聲音就失去了靈魂。”
他看向陳卓璿和Nene：“卓璿，Nene，你們倆的聲音，一個是清冷的月光，一個是溫暖的篝火，本來應該交相輝映，但現在，月光太冷，篝火太旺，反而互相看不順眼了，是不是？”
這個比喻讓兩人都愣住了，細細一想，似乎真是如此。陳卓璿追求極致的清透和空靈感，Nene則努力用飽滿的情感去填充，兩人都在自己的方向上走到了極致，卻忘了配合。
“試著‘讓’一點。”薑在勛說，“卓璿，在**部分，你的聲音可以稍微‘退’半步，不是音量變小，而是情緒上的一種包容，為Nene的溫暖讓出一點空間，你的清冷會成為她溫暖的底色，而不是對抗。Nene，你的情感很充沛，但試著更剋製地釋放，像泉水湧出，而不是洪水決堤，讓情感流淌出來，而不是噴發出來。其他人也一樣，不要總想著自己的部分要‘被聽到’，要去傾聽，然後讓自己成為整體聲音畫卷中最合適的那一筆顏色，而不是最亮的那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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