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養成日誌》的節目組，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週一清晨，薑在勛剛推開一號練習室的門，就被角落裡那台黑得發亮的攝像機刺了眼。鏡頭像一隻沉默的獸眼，冷冷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空氣瞬間凝固。
“從今天起，每週兩天跟拍。”經紀人金成宇的聲音平板得像一塊冰，“注意言行，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做的別做。另外——”他頓了頓，目光精準地落在薑在勛身上，“薑在勛，你是第一期重點跟拍物件。恭喜。”
“恭喜”兩個字輕得像一陣風，練習室裡的氣氛卻瞬間炸了。
金俊勉在他身後嗤笑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在薑在勛的後頸。
薑在勛沒回頭，隻是攥緊了拳。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攝像機像一條毒蛇，死死纏著他們。踢腿、轉身、wave、表情管理……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大、被審視。薑在勛能清晰感覺到鏡頭時不時停在自己身上，那種被扒光了示眾的感覺，讓他背脊發麻。
中午休息時，跟拍PD樸秀妍走了過來。三十齣頭，短髮利落，眼神鋒利得像刀片。
“吃飯嗎？”她遞來一盒紫菜包飯。
薑在勛愣了一下，接過：“謝謝PD nim。”
“邊吃邊聊。”樸秀妍在他對麵坐下，自己也開啟一盒，“放鬆，現在是休息時間，不剪正片。”
薑在勛小口咬著飯糰，等著她開口。
“我看過你的月末評價。”樸秀妍開門見山，“《Growl》那首歌，是你寫的？”
“……是。”
“編舞也是？”
“是。”
樸秀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知道這檔節目火的核心是什麼嗎？”
薑在勛搖頭。
“不是實力，不是努力，甚至不是臉。”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故事。觀眾想看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絕望裡開出花來。你——”她頓了頓，“很有故事感。”
這話像一道電流，竄過薑在勛的神經。
“我會努力的。”
“不是努力。”樸秀妍站起來，“是展示。把你最真實的樣子亮出來，哪怕那個樣子不好看。”
她離開後，薑在勛看著手裡的半盒紫菜包飯，突然沒了胃口。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隻是一個練習生。
他是一個商品，一個待價而沽的故事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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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拍攝內容，直接引爆了練習室——合作舞台的前輩，是Apink的隊長樸初瓏。
“初瓏前輩啊！”金鐘大興奮得臉都紅了，“她可是出了名的溫柔！”
“也是出了名的嚴格。”金俊勉潑冷水，“去年她和B班合作，直接罵哭三個。”
薑在勛對樸初瓏的印象，停留在電視上的清純女神。但他比誰都清楚，能在這個行業爬到頂端的，沒有一個是真的“軟柿子”。
下午兩點，樸初瓏準時出現。
她比電視上更嬌小，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長發鬆鬆紮在腦後，素顏的麵板好得像會發光。身後的助理提著咖啡和點心，像跟著兩個移動的補給站。
“前輩好——”十二個練習生齊刷刷鞠躬。
“大家好。”樸初瓏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帶著點奶音，“不用緊張，我隻是來幫忙的。先看看你們的水平？”
音樂響起，是上週剛學的《Mr.Chu》——Apink的代表作。
十二個人跳得很賣力，但樸初瓏看了一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停。”
音樂戛然而止。
“你們在跳什麼？”她走到鏡子前，表情依舊溫柔，語氣卻像冰錐，“動作是對的，但感覺全錯了。《Mr.Chu》是少女情歌，不是軍歌！你們的動作太硬了！”
她親自示範了一遍。同樣的動作，在她身上變得輕盈又甜美，每個眼神都像在談戀愛。
“尤其是你。”樸初瓏指向薑在勛，“你的表情，太冷了。”
薑在勛怔住。
“過來。”
他走過去，站在她麵前。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柑橘混著雪鬆，清冽又勾人。
“看著我。”樸初瓏說。
薑在勛抬起眼。她的瞳孔是淺棕色的，亮得像琥珀。
“想象一下，”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耳邊低語，“你在看喜歡的人。不是熱戀，是暗戀——不敢說出口，隻能偷偷看。眼神要躲閃，但又忍不住去看。懂嗎？”
薑在勛試著調整表情。
“不對。”樸秀妍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托住他的下巴，“眼睛別睜這麼大，稍微眯一點，嘴角……對，就這樣。”
她的手指很涼，薑在勛屏住了呼吸。
“再來一遍。”
音樂重新響起。這次，薑在勛試著把目光放軟，嘴角勾起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轉身時，他從鏡子裡看到樸初瓏在點頭。
“好多了。”她說，“但還不夠。”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地獄級調教。樸初瓏對細節的要求到了變態的程度——指尖的角度、抬頭的速度、甚至呼吸的節奏。她手把手糾正每一個動作，近距離示範，呼吸都噴在薑在勛的耳邊。
輪到雙人配合時，她站到他對麵：“這個動作，你要牽我的手。但不要真握住，隻是輕輕碰一下，然後看我一眼，再轉過去。”
薑在勛照做。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像羽毛拂過麵板，輕得讓人心尖發顫。
“眼神不夠。”樸初瓏沒放手，“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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