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晶的公寓在清潭洞一棟高層裡，視野很好，能看見漢江和遠處的南山塔。薑在勛到的時候，火鍋已經煮上了，紅湯翻滾，香氣瀰漫整個客廳。
“這麼辣？”他脫了鞋，看到鍋裡飄滿的辣椒和花椒。
“四川空運來的底料。”鄭秀晶係著圍裙，頭髮隨意紮著，素顏，“你說過能吃辣。”
“我是能吃，但你……”薑在勛看著她眼下的黑眼圈，“最近沒睡好？”
“拍畫報，晝夜顛倒。”鄭秀晶往鍋裡下牛肉片，“坐。”
兩人圍著茶幾坐下。窗外是首爾的夜景，窗內是火鍋的熱氣。鄭秀晶開了罐啤酒遞給他，自己喝可樂。
“昭宥歐尼的舞練得怎麼樣？”她問得很隨意，但薑在勛聽出了試探。
“還行，快上台了。”
“哦。”鄭秀晶夾了片肉，蘸了蘸料，“聽說那舞挺親密的。”
“舞台效果需要。”
“嗯。”她又喝了口可樂，沒再問。
安靜地吃了會兒，鄭秀晶突然說：“我接了個新劇。”
“什麼劇？”
“愛情劇，男主還沒定。”她抬眼看他，“你要不要試試？”
薑在勛筷子一頓：“我？演戲？”
“你那張臉，不演戲浪費了。”鄭秀晶說得很認真，“而且劇裡有吻戲。如果你來演，我不用和別人拍。”
這話說得太直白，薑在勛被啤酒嗆到。
“開玩笑的。”鄭秀晶笑了，但眼睛沒笑，“但劇本真的不錯。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推薦你。”
“公司不會同意的。EXO現在重心在音樂。”
“所以我說‘如果’。”鄭秀晶放下筷子，“薑在勛，你想過以後嗎？五年後，十年後，你還想在台上跳舞跳到跳不動為止？”
“沒想那麼遠。”
“我想過。”鄭秀晶說，“我不想一輩子當偶像。我想演戲，想拿獎，想被人記住不是因為‘f(x)的Krystal’，而是因為‘演員鄭秀晶’。你也是吧？不想一輩子當‘EXO的薑在勛’。”
薑在勛看著火鍋升騰的熱氣，沒說話。
“所以啊。”鄭秀晶湊近，聲音很輕，“趁現在還有選擇，多試試。演戲，寫歌，製作人，什麼都可以。別被一個身份框死。”
她說完，又坐回去吃菜，像剛才說的隻是“今天天氣不錯”。
但薑在勛聽進去了。
那晚他們沒做愛，隻是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鄭秀晶靠在他肩上，很快就睡著了。薑在勛看著螢幕上的光影變幻，想起昭宥說的“籌碼”，想起金所炫說的“願望”，想起裴秀智說的“來家裡吃飯”。
每個人都在他的人生棋盤上落子。而他，需要決定怎麼走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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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宥的solo演唱會定在週六晚上，奧林匹克公園體操競技場，五千個座位全滿。
薑在勛下午就到場綵排。舞台設計得很巧妙，他的部分在演唱會中段，升降台從舞台中央升起，燈光打下來時，昭宥會從觀眾席走向他。
“最後那個定格，你低頭看我的時候，眼神要再深一點。”綵排時，昭宥糾正他，“不是‘我喜歡你’，是‘我渴望你’。差一個字，感覺天差地別。”
薑在勛試了幾次，昭宥都不滿意。
“算了。”她擺擺手，“晚上正式演出時，你就當台下沒有觀眾，隻有我。我做什麼，你就接什麼。”
“即興？”
“嗯。”昭宥笑了，“舞台的魅力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晚上七點，演唱會準時開始。薑在勛在後台能聽到山呼海嘯的尖叫。昭宥連唱三首快歌，現場氣氛炸裂。然後燈光暗下，她換了一套白色西裝，走到舞台邊緣。
“接下來的這首歌，”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喘息和笑意，“我要請一位特別的朋友上來。他最近很紅，你們應該都認識——”
台下開始尖叫。
“——EXO的薑在勛！”
升降台升起，薑在勛站在光裡。台下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他穿著黑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袖口挽到手肘。昭宥從觀眾席走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被音樂蓋過。
《Trouble Maker》的前奏響起。
第一個動作，昭宥的手撫過他的胸口。台下爆發出尖叫。
第二個動作，兩人貼身旋轉，她的發梢掃過他的臉。
第三個動作，他摟著她的腰，她仰頭看他，眼神像帶著鉤子。
薑在勛照昭宥說的，忘掉台下，隻看她。看她眼裡的挑釁，看她嘴角的笑意，看她每個動作裡傳達的邀請。當最後那個定格來臨時——昭宥倒進他懷裡，他的手撫上她的臉——他低頭，眼神深得像海。
五秒。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尖叫。
音樂結束，昭宥從他懷裡起身，牽著他的手鞠躬。掌聲和尖叫持續了很久，久到薑在勛耳朵發麻。
下台時，昭宥在他耳邊說：“剛才那個眼神，很好。”
“即興發揮。”
“我喜歡。”她鬆開手，“晚上慶功宴，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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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在江南的一傢俱樂部包間。昭宥的朋友來了不少，有歌手，有演員，有製作人。薑在勛被灌了幾杯酒，藉口透氣走到陽台。
夜風很涼，吹散了酒意。他點了支煙——很少抽，但今晚需要。
“抽煙對身體不好。”身後傳來聲音。
薑在勛回頭，是昭宥。她已經換了衣服，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洗掉了舞台妝，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前輩怎麼也出來了？”
“裡麵太吵。”昭宥走過來，靠著欄杆，“今天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前輩給我這個機會。”
“別老前輩前輩的。”昭宥側頭看他，“叫我名字。”
“……昭宥。”
“嗯。”她笑了，“這樣多好。”
兩人沉默地看著夜景。遠處漢江的遊船亮著燈，像流動的星河。
“今天那個眼神，”昭宥突然說，“是真的還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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