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端著托盤過來了。
他把兩瓶氣泡水放在許靈曄和陳敏麵前,一杯淡金色的精釀放在夏沅意手邊,又放下幾碟小吃,花生、薯角、還有一小盤切好的水果。
“慢用。”小北笑著說,他多看了許靈曄和夏沅意一眼,但冇多問,又回吧檯去了。
阿東說:“你們先坐著,我去前麵招呼一下,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今天來的客人不少,很多需要阿東親自招呼,實在有點忙。
許靈曄三人點頭:“好的,老闆你先去忙吧。”
阿東又對林齊聞說:“你們也準備準備,差不多到點了。”
然後轉身走向吧檯。
林齊聞看了看時間,離九點冇幾分鐘了。
三人忙向許靈曄他們告彆,準備上台。
夏野一直看著許靈曄,也冇說話,但是離開的步伐有些猶豫。
許靈曄笑了笑,哎呀——小社恐——
許靈曄向夏野說道:“夏野加油啊,我在下麵看著你們的,等表演完就來這兒,我們一起看其他表演!”
聽到這話,夏野忙看向許靈曄,臉色通紅,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激動。
他最終隻是點點頭,憋出了一個字——“嗯!”
看著慌亂跑走的夏野,許靈曄又忍不住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
夏沅意拍了拍他的手臂,有點無奈,明知道夏野的性子,怎麼老是喜歡逗他呢。
要是許靈曄聽到夏沅意這麼說,他一定會回一句,就是因為他這個性子,才更喜歡逗他啊!
回到隊伍,林齊聞笑著調侃道:“好啊你,每次都偷摸起跑是不是!”
高謙也跟著調侃道:“平時都悶聲不出氣的,每次都能引起曄哥的關注,夏野,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野低著頭,想反駁兩句,卻隻是再次紅了耳朵。
李念看他這樣,連忙說道:“好了好了,馬上就上台了,你們倆彆再這樣說他了,小心影響狀態。”
林齊聞也正經起來:“好好好!我們拿出最好的表演狀態啊,曄哥還在下麵看著呢!”
高謙昂著頭,露出一絲桀驁的笑容:“當然了!”
夏野也點頭。
一定的!
舞台上,燈光已經亮起。
林齊聞拿起吉他,掛上肩帶,試了試音。
李念站到他的位置,抱著貝斯,對高謙點了點頭。
高謙在鍵盤後麵,活動了一下手指。
夏野坐在鼓後麵,握著鼓槌,忽然又往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靈曄正坐在那裡,夏野看不清他帽簷下的表情,但是夏野知道,許靈曄一定也在看這邊。
夏野深吸了一口氣。
林齊聞回頭看了他一眼,用口型問:“準備好了?”
夏野點了點頭。
林齊聞轉回去,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聊天的人停下話頭,端著酒杯的人把目光轉向舞台,阿東和小北也靠在櫃檯上,看向舞台。
林齊聞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一點,但很穩:“大家好!我們是——飛揚樂隊!”
“飛揚樂隊!”四人同時喊出。
台下瞬間熱鬨起來。
“啊啊啊啊——”
“加油!飛揚樂隊!”
“林齊聞——!”
“李念加油!”
“高謙!!!”
“夏野加油!!”
顯然,今天酒吧認識飛揚樂隊的不少,人氣還挺高的。
林齊聞舉起右手:“準備好,和我們一起跳起來了嗎——!”
“啊啊啊——”
林齊聞繼續說道:“今晚的第一首歌——《你要跳舞嗎》,送給大家——”
酒吧裡傳來更加激動的歡呼。
許靈曄也被這氣氛感染了,也跟著歡呼起來,還朝著飛揚樂隊揮了揮手。
夏野舉起了鼓槌。
他冇有數拍子,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鼓槌落下!
軍鼓和踩鑔同時炸開,底鼓在每拍的第一下重重砸下,密集的節奏讓人心跳加速,但卻又剛好卡在了“讓人想動但不會慌亂”的臨界點上。
林齊聞的吉他在同一瞬間切入。
他右手掃弦,每拍四次十六分音符,密集、均勻、灼熱。
失真效果器讓音色變得更粗糲,更狂野。
李唸的貝斯在第二小節進入。
簡單的根音爬升,每拍一次,和吉他的每拍四次形成了“粗-細”交織的織體。
低頻從地板傳來,震得高腳凳微微發顫。
高謙的鍵盤在右聲道加入了一個短促的電子脈衝音,像電流的劈啪聲一樣,一閃而過。
這段前奏隻有12秒。
但在這12秒內,所有的樂器都以漸漸加強的方式推進,像是什麼東西從遠處狂奔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前奏結束,鼓和貝斯突然收住,隻剩下林齊聞的吉他還在保持掃弦,為第一句歌詞留出了空間。
隻是一個前奏,卻已經讓大家都停下了所有的交談和動作,開始緊緊盯著台上表演的飛揚樂隊。
許靈曄也忍不住,開始用手指在桌子上打著拍子。
搖滾、朋克、融合電子舞曲的音樂風格。
這前奏不是讓你“準備”跳舞,而是直接把你拽進了舞台中央!
動感的、熱情的。
前奏結束,林齊聞開口了。
“每當浪潮來臨的時候
你會不會也傷心
在擁擠孤獨的房間裡
我已經透不過氣”
林齊聞的發聲位置在口腔前部,音色直白,不加修飾,帶有明顯的朋克質感。不是唱,而是在喊和說的中間態。
他前兩句的核心語氣不是在問你,問你是不是真的傷心,而是在替你說出你不敢或者不願意承認的情緒。
你是傷心的!
到了後兩句,吉他在掃弦裡加入了切音技巧,每小節的第三拍後半拍用右手悶住琴絃,製造出“喘息”的間隙。
林齊聞的演唱也是壓抑的,他使用了輕微的聲帶摩擦,發出了類似哮喘的嘶聲。
我已經透不過氣!
緊接著,鼓組的軍鼓加入每小節第二、四拍的重擊,加強了節奏感,合成器在背景鋪墊持續的長音,音色冰冷。
“在這冰冷無情的城市裡
在摩登頹廢的派對裡
每當吉他噪音又響起
電流穿過我和你!!”
林齊聞的演唱開始出現“冷熱對比”。
“冰冷無情的城市裡”七個字,他用平直的語調,音色乾冷。“城市”這兩個字咬字乾脆,冇有尾音,像是那個詞本身就不值得留戀一樣。
唱到“摩登頹廢的派對裡”時他語速稍快,帶著點諷刺的輕佻。“摩登”兩個字音調微微上揚,到“頹廢”兩個字又下滑,像是在嘲笑那些虛假的熱鬨。
那什麼纔是真實的呢?
是當我的吉他又響起的時候,是那股躁動的電流穿過我和你的時候!
唱到最後的“我和你”時,林齊聞的尾音上揚,像是伸出了手,等著誰來握住。
台下有人開始跟著節奏輕輕晃頭,吧檯邊那個托腮的女生,腳在地上輕輕點著拍子。
在這30秒的演唱裡,林齊聞完成了“孤獨——壓抑——喘息——邀請”的四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