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編曲忽然轉變。
夏野的鼓突然加密,底鼓從每拍一次變成每拍兩次,軍鼓每拍一次,推動力暴增!
李唸的貝斯從根音行進變成了八度跳躍,D2到D3,讓人心臟像被猛地往上提了一樣。
林齊聞的吉他轉為強力和絃掃弦,每拍一下,力度拉到最滿!
高謙的鍵盤加入了一段跳躍的旋律,和吉他形成呼應。
大家都有預感,一段更加激昂的演唱,要到來了!
果然,林齊聞的演唱從剛纔的“半說半唱”突然轉為聲帶完全閉合的強混聲,音色粗糙,但很有力!
“wowwowwow——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四句完全一樣的歌詞,四句完全不同的演唱!
林齊聞每一次的演唱情緒都在遞進!
第一句短促、均等,尾調上揚,是疑問。
第二句節奏相同,但是音量增加,尾調的上揚幅度更大,語氣更加急切。
第三句歌詞之間的間距拉寬,尾調上揚後忽然下滑,從疑問變成了一種“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答案”的確定。
而第四句語速很快,前麵的幾個“你”字幾乎連成一體,尾調也不再上揚,而是平直收尾,像是一個宣言!
更加難得的是,這四句是一口氣唱完的,中間冇有換氣!
這不僅是一種技術展示,更是一種情緒壓迫!
林齊聞用綿長的氣息,模擬了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已經有人開始站起來,跟著音樂節奏晃動。
許靈曄也開始跟著哼唱。
冇辦法,這一段實在太有感染力了!
“每當浪潮來臨的時候
我當然也會傷心
在擁擠孤獨的房間裡
我已經透不過氣”
這一段的結構和第一主歌完全相同,但歌詞卻有一處關鍵的變化。
在第一次唱起的時候,林齊聞說的是“你會不會也傷心”,而這次,林齊聞唱的是“我當然也會傷心”。
他的演唱處理也變了。
“我當然”三個字用的是強混聲,音色堅定,是承認,不是疑問。“也會傷心”反而用了更鬆弛的音色。
承認自己傷心之後,他反而輕鬆了。
“在這冰冷無情的城市裡
在摩登頹廢的派對裡
每當吉他噪音又響起
電流穿過我和你!!”
唱到最後一句“電流穿過我和你”的時候,林齊聞把“我和你”三個字的時值拉長了一倍,音色也更溫暖。
孤獨是事實。
但連線正在發生。
台下已經有很多人站了起來,大家都在等待!
等待那場舞蹈!
而林齊聞,也冇讓大家失望!
“wowwow——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一遍。
兩遍。
三遍、四遍、五遍、六遍、七遍、八遍——
林齊聞的嗓子開始劈了,但他不管。
第二遍副歌的時候,高謙加入和聲,音色比他乾淨一點,形成了反差。
第三遍,李念也開口了,他低沉的聲線在底下墊著。
第四遍,台下有人開始跟著唱——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聲音從台下傳來,剛開始隻有幾個人,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第五遍,夏野的鼓點更加緊密,鑔片每兩拍重擊一次,金屬的震顫聲在整個酒吧裡迴盪著。
高謙的鍵盤加入了電子遊戲的脈衝音,像是某種古老的遊戲音效。
第六遍,林齊聞的演唱已經接近嘶吼,他的聲帶裡出現自然的撕裂感。
但他的音準還在,節拍還在,那股勁兒還在!
第七遍——
台下已經分不清是誰在唱了。
林齊聞的聲音、高謙的聲音、觀眾的聲音混成一片。
“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整個酒吧都在喊這一句!
你要跳舞嗎?
是邀請,是肯定!
孤獨的人啊,傷心的人啊,來一起,跳舞吧!
有人真的跳起來了。
不是那種矜持的微微晃動,不是舒緩的、有節律的,隻是跟著這音樂,雙腳離開地麵,雙手舉著、揮舞著、跳著!
冇人關心你跳得好不好,跳的是什麼,隻是跳著!
開心地跳著、發泄地跳著!
許靈曄也站了起來:“啊啊啊啊啊——”
不用在乎什麼其他的,就這麼一起來跳舞吧,來快樂吧!
“你要跳舞嗎
你要跳舞嗎
你要跳舞嗎
你要跳舞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這樣一直炸到結束的時候,音樂驟減。
夏野的鼓停了,隻剩下踩鑔輕輕擦著。
李唸的貝斯簡化到幾乎聽不見的地步。
高謙的鍵盤收成一個單音,緩慢地重複著。
林齊聞的吉他,也從密集掃弦變成了單音撥絃。
音量降低。
台下還冇反應過來,林齊聞已經開口了。
第一句的“你要跳舞嗎”,是輕柔的,真實的,像演出結束後,在人少的後台,認真地問一個人。
台下安靜了,大家看著舞台。
第二句稍微快了一點,帶著點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第三句音調上揚,帶著一絲不確定。
第四句音調下沉,尾音收住,像在自言自語。
角落裡,夏沅意忽然說:“這段真好。”
許靈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到了尾奏,樂器開始逐一退出。
夏野的鼓是最先停的,緊接著是李唸的貝斯、高謙的鍵盤。
最後隻剩下了林齊聞的吉他,和他的聲音。
他唱了最後一遍:“你要跳舞嗎”
清唱。
冇有伴奏,冇有和聲,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然後是吉他的泛音,在混響中持續、持續,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最後一聲輕輕的琴絃振動後,靜默......
在剛開始結束的幾秒鐘裡,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
然後,掌聲炸開!
不是那種禮貌的鼓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掌聲。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再來一首”,有人隻是用力地拍手,拍到手疼。
許靈曄也在喊著,他朝著舞台揮手:“很棒!真厲害!”
旁邊的夏沅意和陳敏也在用力鼓掌。
很棒的歌!很棒的樂隊!很棒的演唱!
林齊聞正對著台下鞠躬,汗從額頭上往下滴,但笑得特彆燦爛。
李念站在旁邊,難得地露出誇張的笑容。
高謙嘴角翹著,雖然還在努力繃住。
夏野從鼓後麵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直了,對著台下點了點頭,然後眼神不受控製地朝著角落看去。
看見許靈曄正朝著舞台揮手,夏野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好。
掌聲還在繼續。
酒吧裡是整齊的大聲呼喊:“飛揚!飛揚!飛揚!”
大家的熱情,已經徹底被點燃了!
阿東站在一邊,臉上更是露出驚喜的表情!
牛!
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