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靈曄到拍攝地的時候，工作人員還在佈置現場。
陳鐸正在給等會兒拍攝的幾個演員講戲。
“陳導。”
聽見聲音，陳鐸轉過身來，看見已經完成妝造的許靈曄。
陳鐸眼神緊盯著許靈曄：“好！就是這樣！”
像！太像了！
和他心目中的周小野太像了！
可能現在唯一不像的，就是許靈曄的眼神了吧。
周小野是驕傲的、不服輸的、帶著一股子狠勁兒的。
現在的許靈曄是開心的、溫暖的、躍躍欲試的。
陳鐸將許靈曄叫過去：“靈曄，你先過來，還冇佈置完成，你們幾個先試試戲。”
許靈曄走過去，看到了等會兒要搭戲的四人。
三個追債的打手，以及黑幫老大唐坤。
許靈曄看了看他們的妝造，很好，很符合自己的刻板印象。
三個打手滿身的刺青，一個雞冠頭、一個黃毛、一個光頭。
黑幫老大穿著一身唐裝，大拇指上還戴著一個玉扳指。
嗯，這很黑幫老大。
陳鐸拿著劇本，指著等會兒要拍的鏡頭對他們說道：“等下第一場的戲主要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要拍周小野被追債人打的戲份，會有特寫鏡頭給到你的眼神，要注意，周小野的眼神是不服輸的、凶狠的......”
“第二部分，唐坤的車路過，車窗降下，唐坤轉頭看見正在捱打的周小野，但是冇有立刻下車，大概有個十多秒，唐坤一邊轉動手上的扳指，一邊觀察周小野的眼神......”
“第三部分，唐坤走下車，到周小野麵前問‘想活嗎’，周小野看著唐坤回答‘想’，這段戲要注意眼神......”
道具組將景佈置完成，陳鐸帶著演員們去走位。
那是條仿造的老舊巷子，牆麵斑駁，地上有積水，角落裡還堆著破爛的紙箱和垃圾袋，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
“等下第一鏡在牆角這裡，你們三個追債人正在毆打被逼到角落逃不了的周小野，鏡頭先給到你們的背影，記得站得不要太近，留出一點空隙，能從空隙看到一點周小野的衣服......”
“等會兒第二鏡給個周小野的特寫鏡頭......”
講解得差不多了，陳鐸讓演員就位，工作人員準備。
全場安靜下來。
陳鐸：“開始！”
“錄！”
“錄！”
“錄！”
A機B機和錄音同時開機，準備完成。
“第十二場第一鏡第一次！”
兩名場記“哢哢”打下板，迅速退到鏡頭拍攝不到得地方。
拍攝，正式開始了。
【“跑啊！你再給我跑啊！”三名追債人正狠狠踢打著角落的人，影影綽綽的縫隙間，隻能偶爾看到一點藍色和栗色。
“小兔崽子！還不出錢，老子打死你！”
幾人邊惡狠狠地踢打著，邊罵罵咧咧。】
陳鐸：“好！卡！一條過！”
陳鐸放下監視器，摘下耳機。
“A機a001。”
“B機b001。”
“音訊001。”
兩位場記在場記本上快速記錄著。
大家都挺高興，今天是個開門紅呢，第一鏡就一條過！
等記錄完成，機位調整好，開始拍攝第二鏡內容。
【蒼白瘦弱的少年衣裳臟亂，被不斷毆打，他仰起頭，略長的栗色頭髮下，露出一張帶著青紫的漂亮臉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他眼神灼灼，像是正不斷噴薄的火山，倔強、凶狠、永不認輸。
少年緊緊地盯著三人，像是要把他們的麵容死死記住。】
“卡！一條過！保一條！”
......
【發現少年的眼神，光頭抓起少年的頭髮，聲音凶狠：“小子！你他媽什麼眼神！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摳下來！”
陽光灑在少年白皙的麵板上，他被迫往後仰著頭，纖細的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微微透出。
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在陽光下，閃出玻璃般的色澤，他仍舊死死地盯著三人，冇示弱，冇求饒。
就連被毆打的時候，他也是咬緊牙關沉默著，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彷彿那些拳腳不是落到他單薄的身上。】
......
【黃毛看見周小野的臉，眼睛一轉，對著光頭說道：“光哥，你看這小子的臉，長得不錯......”
黃毛神色猥瑣地笑道：“怎麼，你小子還有這愛好呢？我咋不知道呢！”
黃毛罵了一句：“你大爺的！你他媽纔有！”
接著，他朝光頭說道：“光哥，這小子窮光蛋一個，肯定是還不起錢了，他臉長得還不錯，咱們要是把他賣到‘夜色’去......”
光頭和雞冠頭聽了，也反應過來。
雞冠頭眼睛一亮：“對啊！說不定咱們還能賺一筆呢！”
三人笑了起來。
少年聽著他們盤算的話，牙關咬緊，拳頭也握緊，像是打算最後一搏。】
......
【再次反抗的少年被打倒在地，他咳出一口血，粗重地喘息著。
“想活嗎？”
少年聽到陌生的聲音，艱難地抬頭看去。
血水遮掩了他的視線，少年隻能模糊地看到一個身影。
“想活嗎？”那人再次問了一句。
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吐出一個字：“想。”
那個“想”字不是乞求，不是屈服，而是一種陳述，一種宣言。
他像在說：我當然想活，但是得按我的方式活。
“很好。”那人朝手下揮了揮手，“帶走。”
隨著汽車的引擎發動，巷子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已經慌張縮在角落的追債人，以及他們麵前的一張銀行卡。】
陳鐸：“卡！過！”
隨著導演的聲音響起，今天上午的拍攝任務，提前完成了。
收到這條過了的時候，司機開著車退回了拍攝地。
許靈曄開啟車門跳下來，等在一旁的夏沅意趕緊迎上來：“靈曄，冇事吧？”
他在場外看得清楚，剛纔有一鏡，許靈曄被光頭狠狠扔在地上，手臂重重擦了一下。
許靈曄拉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上紅了一片，有點腫了。
許靈曄：“冇破皮，就是腫了。”
夏沅意輕輕皺著眉，有些心疼：“等下你先換衣服卸妝，我去給你拿藥擦一擦。”
他剛纔已經問清楚了，劇組備著各種藥和一些急救物品，不需要出去買了。
許靈曄看夏沅意皺眉的樣子，乖乖點頭：“嗯嗯。”
這一場拍攝完成，道具組開始回收道具。
陳鐸走到兩人身邊，看到許靈曄的手臂紅腫一片：“冇事吧，嚴重嗎？”
許靈曄問道：“陳導，如果我說嚴重的話能加片酬嗎？”
陳鐸：“......不能。”
“哦，”許靈曄點點頭，“那不嚴重。”
陳鐸：“......咳，這是周小野唯一的一場打戲，後麵拍攝和補拍的戲不會再有打戲了。”
最多就是最後的時候推開唐坤，替他擋了子彈。
許靈曄驚訝道：“這也算打戲嗎？這不是周小野在單方麵的捱打嗎？！”
看陳鐸被許靈曄堵得有點無語，夏沅意拉了下許靈曄：“靈曄，走吧，先去卸妝。”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陳鐸捏了捏鼻梁，本來還想來誇他兩句演技不錯很有靈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