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完妝，洗了個澡換了衣服，許靈曄覺得清爽又舒服。
本來化妝在臉上就覺得不是很舒服了，在後麵幾鏡，他又是在嘴裡咬破血漿膠囊，又是血水順著額頭流下來......
一通折騰，許靈曄真的感覺渾身不舒服。
穿著短袖，許靈曄的手臂露出來，被擦到的地方好了一些，冇有剛纔看著嚴重了。
但夏沅意還是覺得上點藥比較保險。
夏沅意擰開了一支藥膏，是綠色的膏體，有淡淡的草藥香。
“這是什麼藥膏？”許靈曄問道。
“是消腫化瘀的中藥膏。”夏沅意挖出一點，在指尖搓熱，“比西藥膏溫和一些，不容易刺激麵板。”
這是他在一堆藥品裡挑出來的。
許靈曄開心地笑了：“哇！開心！沅意哥好厲害啊，什麼都懂！”
夏沅意也忍不住笑了下，將溫熱的藥膏輕輕塗抹在紅腫的地方。
他的指尖有薄薄的繭，但動作非常輕柔，一圈一圈地按摩，讓藥膏慢慢滲入麵板。
藥膏清涼，指尖溫熱，有種微微的疼痛的鈍感，以及一種安心的安撫感覺。
夏沅意的睫毛很長，低垂的時候在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他嘴唇抿著，專注地塗抹。
許靈曄看著他的臉，驚奇道：“沅意哥！你是個睫毛精欸！你連下睫毛都好長啊！”
夏沅意頓了一下，抬頭看他一眼，見他那像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有些無奈。
許靈曄今天隻有上午有拍攝任務，下午和晚上都能自由活動。
上完藥，吃了飯，許靈曄美美地睡了個午覺，然後開始拖上夏沅意，出去買水果。
他們現在所在的城市被稱為水果愛好者的天堂，據說這裡的水果品種更多，新鮮，還便宜！
隨便走進哪一家水果店，隨便挑幾個水果，都非常好吃！
許靈曄興奮地說道：“走啊走啊！沅意哥，咱們去嚐嚐！吃到好吃的，就多買點，給大家都寄點回去！”
夏沅意看他興奮的樣子，隻能陪著他。
兩人拐進了一條老街。
這裡是當地有名的一條老街，儲存著很多以前的老店，有種粗糙的、蓬鬆的生活氣。
路的兩旁擠滿了小攤，賣煎餅的、烤紅薯的、賣糖炒栗子的、賣菜的......
當然，最多的還是水果攤。
一輛輛三輪車改裝的小貨攤，堆成小山的蘋果、橘子、香蕉、西瓜......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水果混雜在一起的複雜香氣。
許靈曄的目光被一個小攤吸引了。
攤主是位六十來歲的大爺，坐在小馬紮上，戴著老花鏡在那看報紙。
街道上熙熙攘攘，叫賣聲不絕於耳，但大爺就這麼坐在那裡，不動如山。
這淡定的樣子，很有種高人風範，像少林寺的掃地僧似的。
許靈曄決定了，就買大爺的水果！
許靈曄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抬頭問攤主，“大爺，這個梨好吃嗎？”
大爺從老花鏡上方瞅了他一眼，冇說話。
隻是放下報紙，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摺疊刀，那刀刃磨得發亮，刀柄纏著黑色膠布。
許靈曄眼睛亮了一下，哇塞！更像高人了！
然後大爺拿起一個梨，在手裡掂了掂，動作熟練地削下一小塊，果皮連著果肉，薄如蟬翼。
許靈曄：好刀法！就這刀法，一個梨能給所有顧客嘗一天，到收攤的時候隻受了個皮外傷！嗯，可以媲美自家樓下那家蘭州拉麪裡的牛肉爆的程度了！
大爺把那塊梨遞給許靈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大爺：哼！什麼都不用說！我隻用事實說話！爺就是果王，自信放光芒！
許靈曄接過，放進嘴裡。
嚼......嚼......再嚼......
然後他沉默了。
梨肉很多汁，但......幾乎不甜，反而有種生澀的微酸，口感也不夠酥脆，有點綿。
許靈曄看了大爺一眼，對方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裡有一種對自己產品的驕傲和自信。
大爺：可以誇了！
許靈曄：嗯——梨長得很好看！
許靈曄嚥下梨肉，笑了笑，然後做了一個讓夏沅意和大爺都愣住的動作。
他伸出手，輕輕拿過了大爺手裡的小刀和梨。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隻是借來看看，大爺下意識鬆了手。
許靈曄也學著大爺的樣子掂了掂，然後削下一小塊，當然，他的手法生疏，削得比大爺那塊厚，果皮也冇連上。
許靈曄：以後失業了反正蘭州拉麪店是不會要我的。
許靈曄把削下來的梨肉遞給大爺。
大爺愣了一下，但還是接過了梨，放進嘴裡。
咀嚼。
然後他也沉默了。
他從自信，到疑惑，到認真品嚐，到......一種複雜的恍然。
嚥下梨肉後，大爺沉默了幾秒。他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了看攤子上的梨，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許靈曄，表情嚴肅，像在宣佈什麼重大決定：“買點西瓜吧。”
許靈曄眨了眨眼。
嗯？？？
夏沅意在一旁，悄悄轉過頭去，肩膀可疑地抖動了幾下。
大爺已經站起了身，走到三輪車另一側，那裡放著幾個墨綠色紋路的西瓜。
他挨個拍了拍，選中了其中一個：“這個好，沙瓤的......”
正想說“絕對甜”，但想到剛纔那個翻車的梨，大爺嚥下了這句話。
隻是動作麻利地切西瓜，刀起刀落，紅瓤黑籽，汁水豐盈。
大爺先切下一小塊，自己嚐了嚐，皺著的眉頭瞬間展開，嗯！很甜！這回冇翻車！
接著，他又切下一小塊遞給許靈曄：“嚐嚐。”
許靈曄嚐了嚐，確實甜，沙沙的口感，清涼多汁。
許靈曄點點頭：“大爺幫我們切半個。”
大爺麻利地稱重，然後把半個西瓜切成均勻的塊裝在盒子裡，又拿上幾根水果叉，裝在塑料袋裡遞給許靈曄。
想了想，大爺又從梨堆裡挑了兩個最大的，塞進袋子：“梨也送你。煮梨湯喝，加點冰糖，潤肺。”
許靈曄開心地接過：“謝謝大爺！”
大爺看著兩人走遠，把寫著“本地酥梨，不甜不要錢”的牌子默默收了起來。
今天不適合擺這個牌子。
兩人轉身離開，走了十幾米，夏沅意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許靈曄提著西瓜和梨：“嗯？沅意哥，你笑什麼？”
“冇什麼。”夏沅意好不容易止住笑，但眼角還有笑意，“就是覺得......你處理問題的方式很特彆。”
想起剛纔的一幕，就跟默劇似的，兩人的表情轉變真的很好玩。
許靈曄：“那我也不能直接說‘你這梨一點都不甜’吧，要是大爺把我當成找茬的怎麼辦？”
許靈曄想，萬一大爺是個練家子呢，自己這小身板都不夠彆人一拳的。
雖然出了個小插曲，但兩人最後還是找到了很多新鮮好吃的水果，挑了幾樣耐運輸儲存的，給認識的人都寄了一些過去。
許靈曄：開心！走到哪裡吃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