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河謠》開機
《春河謠》開機儀式定在八月十五號，在一個老式文工團舊址。
導演許岩的履歷，在電影開機通稿裡被簡明扼要地列出來：三座國際A類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盃，五部豆瓣評分8.5以上的作品，被譽為“華語影壇最會雕琢演員的導演之一”。他擅長的不是宏大敘事，而是在時代褶皺裡，打撈那些微小而堅韌的人性閃光。他的電影裡出過三個影後，兩個影帝。因此，當《春河謠》女主角選定新人林星晚的訊息傳出時，業內不乏驚詫與觀望。
林星晚提前一天到了。劇組包下了縣城邊緣一家老招待所，條件樸素，牆壁上還留著九十年代的風景掛歷。她把那把練慣用的琵琶放在靠窗的椅子上，開啟劇本，扉頁上許岩用鋼筆寫著一行字：“獻給所有沉默的弦。”
開機當天，天氣晴好。儀式就在文工團的舊排練廳舉行。簡單的紅布鋪在長桌上，擺著香爐和供品。許岩穿著洗得發白的卡其布襯衫，站在最前麵，話很少，隻說了句：“希望我們都能對得起這段故事。”
媒體採訪環節，問題果然聚焦在林星晚身上。
“許導，為什麼會選擇林星晚這樣一位新人來挑大樑？”
許岩推了推眼鏡：“她身上有種‘未完成’的質感。沈南音這個角色，需要的不是純熟的演技，而是一種正在‘成為’的狀態。林星晚有。”
“星晚，第一次演電影就是許導的女主角，壓力大嗎？”
林星晚握著話筒，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虎口處新生的薄繭：“壓力很大。但許導說，壓力是敬畏心，有敬畏才能靠近角色。”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會努力，不辜負沈南音，也不辜負這個機會。”
儀式結束，主創們走出來，準備轉場去拍第一場戲。剛走到文工團舊禮堂的門口，林星晚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下了腳步。
禮堂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時來了二三十個年輕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舉著一些手寫的牌子，沒有喧嘩，隻是在她出現時，眼睛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牌子上的字跡各異：
“星晚，沈南音加油！”
“好好演戲，好好吃飯”
“從葉晚晴到上官婉兒，我們一直在”
還有個畫得有點歪的琵琶簡筆畫，旁邊寫著：“琵琶很重，小心手。”
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圓臉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鼓足勇氣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不大卻清晰：“星晚姐姐，我們是你後援會的……知道你不喜歡吵鬧，我們就來看看，不打擾你拍戲。”她舉起手裡的一個紙袋，“這個……是大家一起買的護手霜和暖寶寶，懷來晚上涼……還有，這是我們寫的信。”
林星晚完全愣住了。她見過《鳳唳九天》片場外蹲守的站姐，見過機場接機的粉絲，但這樣安靜、剋製，甚至帶著點笨拙真誠的“應援”，是她第一次經歷。
她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紙袋，又接過厚厚一疊信封。指尖觸碰到女孩冰涼的手，她下意識地握了一下：“謝謝……手怎麼這麼涼？你們等了很久嗎？”
“不久不久！”女孩連忙搖頭，臉卻紅了，“姐姐你快進去吧，別耽誤拍戲。”
林星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後麵那些滿懷期待卻努力不往前擠的年輕麵孔。她忽然做了一個自己都沒預料的動作，她走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那個圓臉女孩，很輕，很快。
“謝謝你們來。”她的聲音有點啞，“我會好好演。你們……也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粉絲們顯然也驚呆了，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小小歡呼。那個被抱的女孩更是整個人都呆住，直到林星晚被助理引著往車裡走，還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坐進車裡，林星晚抱著紙袋和信，低著頭。助理從後視鏡裡看她，發現她的耳朵尖有點紅。
“星晚姐，粉絲們挺有心的。”助理笑著說。
“嗯。”林星晚應了一聲，手指小心地拆開最上麵一封信。信紙是淺藍色的，字跡工整：“星晚姐姐，我是你的同齡人，也在念大學。看你從《暗號》一步步走過來，好像看著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在努力。演戲辛苦了，要照顧好自己。PS：護手霜是醫院同款，治裂口很有用。”
她一封封地翻看。有的信很長，寫著自己的生活煩惱和對她的鼓勵；有的很短，隻有一句“加油”；還有的信裡夾著曬乾的桂花，說“希望拍攝地點的秋天也香香的”。
她拿起手機，對著懷裡那疊信和紙袋裡的護手霜、暖寶寶拍了一張照片。沒有濾鏡，沒有精心構圖，就是最直接的記錄。
配文，她想了想，打字：
“收到了很重的心意。謝謝你們來，謝謝你們記得。手很暖，心也是。我會好好往前走，不負期待，也不負自己。#春河謠開機#”
點選傳送。
她不知道，在她發微博的同時，已經有粉絲把剛才她擁抱粉絲的短暫瞬間發到了網上。視訊隻有十幾秒，畫麵有些抖，能看見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裡的驚訝，然後是她走上前那個輕輕的擁抱，以及最後抿著嘴、耳朵微紅快步離開的模樣。
#林星晚被粉絲嚇到#
#林星晚反差萌#
兩個話題一前一後爬上了熱搜榜。
點進去，熱評第一是那個圓臉女孩發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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