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春晚
鄭懷民導演把電話打到周婷那裡時，離春節還有兩個月。
“春晚導演組想請星晚上語言類節目，一個小品。”鄭導開門見山，“本子是現成的，講社羣誌願者，溫情喜劇路線。搭檔是孫濤和賈麗。導演組覺得星晚形象正麵，觀眾緣好，又是今年奧斯卡得主，有話題度。但她沒演過喜劇，我得先問問她意思。”
周婷把話轉達給林星晚時，她正在《長風幾萬裡》的劇本上做筆記，聞言抬起頭
“導演組說看了你《巴黎心跳》裡的輕喜劇表現，覺得你有潛力。而且”周婷頓了頓，“這是主流舞台的認可。能上春晚語言類節目，對國民度是巨大提升。”
林星晚合上劇本。她想起小時候，每年除夕全家圍坐看春晚，小品是最期待的環節。後來離家讀書、拍戲，很多年沒完整看過春晚了。但“上春晚”這三個字，對任何一個中國演員來說，分量都不同。
“本子能看看嗎？”
“發過來了。”
小品名叫《團圓飯》，講的是社羣誌願者陳姐為了讓獨居老人王大爺過年不孤單，假扮他失散多年的女兒回家過年，卻意外遇到真女兒從國外回來。誤會、笑料、溫情交織。林星晚的角色是海外歸來的建築設計師，理性、有輕微社交障礙，與熱情得過分的社羣誌願者陳姐形成反差。
“有挑戰。”林星晚看完本子，“但挺有意思。”
“接嗎？”
“接。但我得提前排練，不能砸了。”
第一次排練在央視的排練廳。林星晚提前半小時到孫濤和賈麗已經在了。兩人都很隨和，孫濤開玩笑：“奧斯卡影後來演小品，我們壓力大啊。”賈麗接話：“沒事，姐帶你。”
導演姓楊，春晚語言類節目總導演，瘦高個，說話快。他讓三人先走一遍台詞。“別管節奏，先順下來。”
林星晚拿著劇本，第一次在專業喜劇演員麵前表演。她努力讓自己放鬆，但明顯能感覺節奏不對，該停頓的地方沒停，該遞進的情緒沒跟上。走完一遍，楊導沒說話，孫濤和賈麗對視一眼。
“星晚，”賈麗開口，語氣溫和，“你演得太實了。小品需要一點誇張，一點間離效果。比如你進門看到我假扮你那段，不能隻是驚訝，要帶點‘這什麼情況’的荒誕感。”
孫濤補充：“還有台詞節奏。你看我這兒，”他指著劇本，“我說這我閨女，你接您認錯人了，中間要頓一下，讓觀眾反應。你接太快，笑點就沒了。”
林星晚認真記筆記：“我再試一次。”
第二次好一些，但還是生硬。楊導喊停，走過來：“林老師，你演戲是沉浸式，把自己變成角色。但小品不一樣，你得讓觀眾看見你在演。要跟觀眾有眼神交流，要留氣口。別怕出錯，錯了也是笑點。”
她點頭。接下來幾天，每天排練四小時。孫濤和賈麗帶著她，一句一句磨。怎麼甩包袱，怎麼接梗，怎麼控製表情幅度。她學得很快，第三天已經能跟上節奏。第五天，她即興加了個小動作，在賈玲誇張敘述時，無意識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孫濤看見，笑場了。
“這個好！”楊導拍手，“保留！設計師的小習慣！”
排練進入第二週，開始加舞台排程和道具。場景是簡單的客廳佈置，門、沙發、飯桌。林星晚的角色需要三次進出，每次情緒不同。她琢磨著走位和轉身的角度，確保每次麵對觀眾時，表情都能被看見。
“對，就這樣，”賈麗在台下指導，“你轉身的時候，肩膀先動，帶情緒。”
有一次排練中途休息，孫濤問她：“平時看小品嗎？”
“看得少。這幾年更少。”
“那你挺厲害，這麼快找到感覺。”孫濤喝了口水，“演戲是相通的。隻是小品更直接，要把情緒放大，但也不能太過。這個度，你抓得準。”
“是濤哥和麗姐帶得好。”
賈麗笑：“是你自己肯學。很多影視演員放不下架子，覺得小品low。你不這樣。”
“表演沒有高低，”林星晚說，“隻有合不合適。”
除夕前一週，綵排。在央視一號演播大廳，台下坐著導演組和部分工作人員。這是第一次帶觀眾反饋的排練。上台前，林星晚有點緊張。不是怕演不好，是怕破壞了整體效果。
音樂起，幕開。第一場戲是賈麗和孫濤的對手戲，台下有笑聲。林星晚在側幕候場，深呼吸。到她了，推門，進屋，看到賈玲，“爸，這是？”
“這我閨女！”孫濤拍賈麗肩。
停頓。她眨了下眼，慢慢轉頭看賈麗，又看孫濤，語氣平靜：“您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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