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微電影
戛納回來後，林星晚在北市隻待了三天。
第一天見了Aurora品牌微電影的創意團隊。導演是個三十齣頭的香港人，姓許，拍過不少獲獎廣告片。他把提案PPT投在螢幕上，核心概念很簡單：一個關於“抵達”的故事。
“女主角是你，一個賽車手，”許導切換畫麵，是分鏡草圖，“但不是F1那種。是跑中國複雜地形的拉力賽車手。
故事分三段：第一段在八十年代的黃土高原，你開一輛老式吉普，在漫天塵土中追趕落日；
第二段在千禧年初的沿海盤山公路，你開改裝轎車，與暴雨競速；
第三段是現在，你開著Aurora最新超跑，駛上港珠澳大橋，麵向未來。沒有台詞，隻有車、路、人和時代的風景。”
林星晚看著那些畫麵。黃土、暴雨、大橋。速度在變，車在變，路在變，但駕駛座上那個望向遠方的眼神不變。
“我想表達的是，”許導補充，“速度的核心不是逃離，是向前。是無數個中國人，用各自的方式，在各自的年代裡，奮力向前。”
第二天，她飛上海，見了年代戲《長風幾萬裡》的導演鄭懷民。鄭導六十多歲，是國內電視劇領域的泰鬥，尤其擅長宏大歷史敘事。見麵地點在他的工作室，滿牆都是分鏡手稿和史料書籍。
“劇本看了？”鄭導遞給她一杯茶。
“看了。三遍。”林星晚接過。劇本《長風幾萬裡》講述1978年到2018年，四十年間，東北重工業城市“鐵原”的變遷。
女主角沈長英是鐵原鋼鐵廠的女電工，親歷工廠改製、下崗潮、南下打工、網際網路崛起，最後回到家鄉，帶領老工友創辦智慧製造企業。時間跨度四十年，人物從十八歲到五十八歲。
“沈長英這個角色，難在變與不變。”鄭導點了支煙，慢慢說，“時代在變，身份在變，但她骨子裡那股勁兒不變。是工人階級的硬氣，是東北女人的韌勁兒，是改革開放親歷者的闖勁兒。你能演出來嗎？”
“我想試試。”林星晚直視導演，“但我需要時間準備。電工技術、下崗經歷、創業過程，我都得學。”
“給你三個月體驗生活。”鄭導敲敲桌麵，“去鐵原，跟老電工上工，跟下崗工人聊天，跟現在的企業家取經。劇組給你配了兩位顧問，一位是老勞模，一位是經濟學教授。男主角定了陳山河，他演你丈夫，從技術員到副廠長再到下海經商的角色。”
陳山河，四十歲，拿過兩屆金鷹視帝，以演技紮實著稱。林星晚看過他的戲，確實厲害。
“檔期呢？”
“明年三月開機，拍六個月。央視一套預定了黃金檔，上星播出。”鄭導看著她，“這是部獻禮改革開放的作品，分量你知道。壓力會很大。”
“我明白。”
第三天回北京，簽了兩份合同。《長風幾萬裡》的電視劇合同，和Aurora微電影的拍攝協議。
周婷看著密密麻麻的條款，舒了口氣：“未來一年，你基本就在劇組了。微電影拍攝在八月，正好是《長風幾萬裡》體驗生活的間隙。鄭導那邊同意了。”
“嗯。”林星晚翻開《長風幾萬裡》的劇本，在沈長英第一次下崗那場戲上做了標記。“婷姐，幫我聯絡一下，我想提前去鐵原看看。不用安排，就我自己去，住幾天。”
“行。注意安全。”
一週後，林星晚出現在鐵原。這座東北老工業城市，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鐵鏽和煤煙的氣味。她住在鋼廠附近的老家屬區短租屋裡，每天跟著劇組安排的顧問，退休老電工王師傅，進還在運轉的老車間“上班”。
王師傅六十五歲，在鋼廠幹了四十年。話不多，但手把手教她認工具、看電路圖、爬高檢修。“沈長英那會兒，女電工少，但個個厲害。為啥？不厲害幹不了這活兒。”
王師傅指著高高的天車，“看見沒？以前沒現在這安全裝置，就得徒手爬上去修。冬天，鐵架子冰手，一摸一層皮。”
林星晚仰頭看。巨大的廠房，縱橫的鋼架，遠處傳來鍛錘沉悶的撞擊聲。八十年代的沈長英，就在這裡，仰望同一片鋼鐵森林。
下午，她去下崗工人再就業中心。那裡有間小小的“創業講堂”，幾個中年人正在聽老師講電商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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