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開機長風幾萬裡
鐵原的春天來得遲，三月了，枝頭還隻是茸茸的綠意。
《長風幾萬裡》開機儀式在廢棄的第二軋鋼廠廠房前舉行，紅毯鋪在水泥地上，背景是銹跡斑斑的巨大龍門吊。媒體來了幾十家，長槍短炮對著主創。
鄭懷民導演穿著件洗舊的工裝夾克，站在話筒前：“我們回到這裡拍戲，不是懷舊，是致敬，致敬一代人，致敬一個時代。”
林星晚站在他身側，穿了件沈長英前期會穿的深藍色工裝，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隻打了薄薄的粉底，眉形畫得粗了些，更貼近那個年代的女工形象。陳山河站在她另一邊，也穿著工裝，身姿挺拔。
記者提問時，焦點自然在她身上。
“從春晚小品到年代正劇，這個轉換會不會很大？”
“演員的本職是塑造角色。沈長英和小品裡的角色，都是我需要成為的人。”林星晚回答。
“在鐵原體驗生活三個月，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理解了什麼叫過日子。沈長英那一代人，麵對的不是戲劇衝突，是實實在在的生活難題。怎麼保住工作，怎麼養活孩子，怎麼在變局中找到路。這種分量，比任何戲劇都重。”
開機第一場戲，拍的就是沈長英第一次走進鋼廠，成為女電工。1980年，她十八歲。
場景是在還在運轉的老車間，巨大的機器轟鳴，空氣裡瀰漫著金屬和機油的味道。沈長英跟著師傅走在高高的天車軌道下，仰頭看，眼睛裡有好奇，也有躍躍欲試的亮光。
“卡！”鄭導在監視器後點頭，“這個眼神對了。沈長英不是怯生生的，她是憋著股勁要乾出個樣來的。”
王師傅下戲後，走過來拍拍她肩膀：“像那麼回事。我當年帶的小徒弟，就你這眼神。”
拍攝按時間線推進。從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車間、集體宿舍、筒子樓。林星晚的狀態也越來越“沈長英”。她會不自覺地叉腰站著，說話語速變快，走路帶風。陳山河演的丈夫周誌剛，從文質彬彬的技術員，到後來下海經商的圓滑，轉變也細膩。
兩人的對手戲是全劇核心。有一場是1998年，鋼廠改製，沈長英麵臨下崗。夜裡，兩人在筒子樓的小家裡對坐，桌上攤著下崗通知單。
周誌剛抽著煙：“不行就跟我去南方。我那邊攤子剛支起來，缺人手。”
沈長英盯著那張紙，很久沒說話。然後她拿起通知單，對摺，再對摺，折成小小一塊，塞進圍裙口袋。“我不走。”她說，聲音不高，但硬，“廠子沒了，家在這兒。我得留下，看它能變成啥樣。”
“你留下能幹啥？”
“總能幹點啥。”她抬起眼看他，眼神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不服輸的勁，“你走吧。闖出名堂，記得回來。”
這場戲拍了四條。第四條她在最後加了個動作 ，伸手把周誌剛手裡的煙拿過來，按滅在煙灰缸裡。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