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電影節
三月，柏林電影節。
《春山之外》入圍了主競賽單元，林星晚和導演方淮、編劇李牧一同踏上了紅毯。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國際A類電影節，心情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或許是因為李素雲這個角色太沉重，把其他情緒都壓了下去。
她選了Luné提供的一條深海藍色絲絨長裙，款式極簡，沒有任何多餘裝飾，隻戴了同品牌的珍珠耳釘。
頭髮盤起，妝容清淡。方淮看了她一眼，點頭：“就這個狀態，李素雲的狀態。”
紅毯上閃光燈如星河傾瀉，各種語言的提問湧來。
林星晚大多以微笑和簡單致意回應，隻在被中文媒體問到“對拿獎是否有期待”時，她停下腳步，用中文回答：“李素雲能被世界看到，已經是最大的獎勵。”
進入放映廳，燈光暗下。大銀幕上出現片名：《Beyond the Spring Mountains》。英文字幕緩緩浮現。
兩個小時的放映，現場極其安靜。隻有偶爾的抽泣聲，和影片結尾時，長久而肅穆的掌聲。
燈光亮起，不少觀眾眼眶泛紅。一位白髮蒼蒼的德國影評人主動走到方淮麵前，握著他的手說了很久，翻譯低聲轉述：“他說，這是近十年來看過最剋製也最有力量的家庭電影。”
頒獎禮在兩天後。林星晚坐在台下，看著一個個獎項頒出。最佳影片給了法國電影，最佳導演給了伊朗導演，最佳男演員給了位義大利老戲骨。
“最佳女演員——”頒獎嘉賓拆開信封，頓了頓，念出一個名字：“Lin Xingwan，《Beyond the Spring Mountains》！”
掌聲響起。林星晚有一瞬間的恍惚，直到方淮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才站起身。走上台的台階很長，燈光有些刺眼。她接過那座銀色熊獎盃，沉甸甸的。
話筒有點高，她調整了一下。“謝謝柏林電影節，謝謝評委會。”
她用英語說，聲音清晰，“這個獎屬於李素雲，屬於世界上所有像她一樣，在寂靜中堅持的母親。也謝謝我的導演方淮，編劇李牧，還有小演員周晨和他的家人。
最後，我想說——”她切換回中文，“媽媽，這個世界看見她了。”
最後這句話，她是看著鏡頭說的。她知道，此刻在國內，一定有無數個“李素雲”正守在螢幕前。
頒獎禮結束後的後台，媒體蜂擁而至。問題一個接一個：“這是中國女演員時隔十二年再次在柏林封後，感受如何？”“你認為這個角色最打動人的地方是什麼？”“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林星晚一一作答，語氣平穩。直到一位法國記者問：“林小姐，你的表演非常內斂，幾乎沒有大的情緒爆發，是如何做到的？”
她想了想，說：“因為李素雲沒有力氣爆發。她的能量都用在日復一日的堅持上了。我隻是試著去理解那種‘平靜的耗盡’。”
這番話後來被多家媒體引用，稱為“對表演本質的深刻理解”。
回到酒店已是淩晨。周婷在等她，眼睛亮得驚人：“訊息傳回國內，炸了。微博熱搜前五全是你的名字。主流媒體全部跟進報道。廣電總局發了賀電。”
林星晚點點頭，把獎盃放在桌上。銀色的熊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還有，”周婷把平板遞過來，“好萊塢的邀約。不止一個。”
林星晚接過平板。螢幕上列著幾個專案概要：一部科幻片的女二號，一部獨立文藝片的女主角，還有一部中美合拍的動作片，戲份不多但製作龐大。
“科幻片這個，”周婷點開詳情，“《星塵回聲》，導演是詹姆斯·卡梅隆的徒弟，製作班底很強。角色是來自東方的宇航員，理智冷靜，是團隊的大腦。戲份吃重，人設也好。”
林星晚快速瀏覽。“英文台詞多嗎？”
“百分之七十。但你有半年時間準備，劇組提供語言教練。”周婷看著她，“星晚，這是真正敲開好萊塢大門的機會。不是去打個醬油，是實打實的、有發揮空間的角色。”
林星晚的目光停留在角色描述上：“陳靜，代號‘指南針’，量子物理學家，任務是尋找宇宙中失落文明的回聲。”
“我想試試。”她說。
周婷長舒一口氣，笑了：“我就知道。本子和合約細節我去談。另外，茱莉亞·杜蘭剛纔打電話來，吵著要給你辦慶祝派對。”
林星晚也笑了：“告訴她，回巴黎請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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