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 正劇
《暗號》殺青那天,下著濛濛細雨。
林星晚的最後一場戲,是葉晚晴在雨夜的碼頭與同誌訣別。沒有台詞,隻是隔著重重雨幕對視,然後轉身走入濃霧。陳導喊“卡”後,現場安靜了幾秒,才響起掌聲。
“恭喜星晚殺青!”場務小哥推來一個小蛋糕,上麵歪歪扭扭寫著“葉晚晴再見”。
林星晚穿著濕透的旗袍,裹著助理遞來的毯子,對著蛋糕上的蠟燭許願。燭光映著她還帶著戲裡情緒的眼睛,亮晶晶的。
“許的什麼願?”演男二號的演員笑著問。
“希望……葉晚晴能被觀眾記住。”她小聲說。
“會的。”陳導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紅包,劇組慣例的殺青紅包,“是你給了她靈魂。”
殺青宴設在影視城附近的小酒樓。陳導端著酒杯走到她這桌:“星晚,你很有靈氣。”他壓低聲音,“正好,有部S 的歷史正劇在找合適的年輕演員,戲份重。本子我發你了,回去看看有沒有興趣。”
回酒店的路上,夏薇興奮地計劃:“如果這部也成了,你就是有兩部作品的人了!雖然都沒播,但履歷不一樣了星星!”
四月的北市,柳絮開始飄了。
林星晚從圖書館出來時,肩上落著薄薄一層白。她手裡抱著剛從古籍區借來的《上官婉兒詩文集》。
手機震動,是陳國棟導演的微信語音。
“星晚,《鳳唳九天》的試鏡本子發你郵箱了。女三號,上官婉兒。”陳導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背景隱約有片場的喧嘩,“編劇想要個有書卷氣,但眼神裡要有刀的婉兒。我覺得你合適。”
她找了個長椅坐下,點開郵件。
《鳳唳九天》是部歷史正劇,聚焦武則天時期的朝堂風雲。上官婉兒這個角色貫穿全劇,從罪臣之女到掌詔命的女官,在權力漩渦中周旋、掙紮、最終凋零。劇本片段節選的是婉兒十六歲那場改變命運的“當殿賦詩”她在金殿上一氣嗬成寫下《彩書怨》,以才華免去奴籍,被武則天收入宮中。
林星晚盯著那幾行台詞,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劃著平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手背上跳動。
“要書卷氣,但眼神裡要有刀……”她輕聲重複。
接下來的三天,她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讀正史,讀野史,讀婉兒存世的三十多首詩。她發現這位才女留下的畫像極少,後人描繪的多是“儀容秀美,才思敏捷”,但林星晚更在意那些字句間的縫隙,一個自幼沒入宮廷為奴的女子,如何在一次次生死抉擇中,磨出那身“巾幗宰相”的骨與皮。
她在宿舍對著鏡子練習。
夏薇推門進來時,正看見林星晚穿著睡衣,背脊卻挺得筆直,雙手虛握彷彿執筆,對著空氣無聲翕動嘴唇。
“走火入魔了啊林同學。”夏薇把奶茶放桌上,“練得怎樣?”
林星晚鬆懈下來,揉了揉發僵的後頸:“總覺得差點什麼。”
“差點被生活毒打過的滄桑?”夏薇吸溜一口珍珠,“可你才二十一歲,總不能真去宮裡當幾年奴婢。”
這話點醒了她。
第二天,林星晚去了影視基地。不是以演員身份,而是買了張遊客票,混在人群裡看幾個古裝劇組的拍攝。她站在警戒線外,看那些穿著宮裝的群演如何走路、如何行禮、如何在導演喊卡後瞬間垮下肩膀。
傍晚時,她走到一處仿唐代宮殿的外廊下。夕陽把朱漆柱子拉出長長的影子。她忽然想起婉兒那句“葉下洞庭初,思君萬裡餘”,寫的是秋景,字裡行間卻是無邊孤寂。
就在那一刻,她觸到了一點那個十六歲少女的心境,不是滄桑,是一種早熟的、緊繃的清醒。知道自己命如飄萍,所以每一分才華都要淬成刃。
試鏡定在週五下午,一棟寫字樓裡。
林星晚提前半小時到。等候區已經坐了七八個女孩,個個妝容精緻,有的在低聲對詞,有的在補妝。她素著一張臉,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找了個角落坐下。
輪到她了。
房間裡坐著五個人:導演、製片、編劇,還有兩位看起來是資方代表。陳國棟導演坐在最右側,對她微微頷首。
“林星晚是吧?”中間戴黑框眼鏡的導演翻了翻資料,“試上官婉兒‘殿前賦詩’那段。你有三分鐘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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