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三號
《暗號》劇組設在郊區的民國影視基地。林星晚拖著行李箱站在賓館房間門口時,還有些恍惚,房間鑰匙上貼著的標籤寫著“葉晚晴 女三”。
房間是標準的雙人間,另一張床空著。副導演解釋說演她丫鬟的演員明天才進組。林星晚放下箱子,走到窗前。外麵是仿民國風格的街景,灰牆黑瓦,偶爾有穿著長衫或旗袍的群演匆匆走過。
開拍前夜有劇本圍讀。長桌邊坐了十幾個人,導演陳國棟坐在主位,旁邊是製片和編劇。林星晚的位置靠後,她安靜地坐下,翻開那本已經寫滿批註的劇本。
輪到她說台詞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演對手戲的男二號,一位三十齣頭的話劇演員,在她唸完一段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圍讀結束,陳導留下她。
“緊張嗎?”
林星晚點頭,又搖頭:“有點。但更多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陳導笑了:“這就對了。記住這個感覺,葉晚晴第一次傳遞情報時,也是這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必須做下去’的狀態。”
正式開拍是三天後。
第一場是圖書館的戲。葉晚晴需要在一排排書架間,將微型膠捲塞進指定書籍的書脊,同時用轉鐲子的動作向遠處的同誌發出安全訊號。
“Action!”
林星晚穿著月白色旗袍,抱著兩本厚書,穿過昏暗的圖書館。鏡頭從側麵跟拍,她需要走過三個書架,在第二個書架前停留五秒完成動作,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第一次,她走快了。
第二次,塞膠捲時手指發抖,膠捲掉在地上。
第三次,動作完成,但陳導在監視器後皺眉:“鏡頭捕捉不到你轉鐲子的細節。
拍到第七條時,正是午後最熱的時候。影棚裡密不透風,打光燈烤得空氣發燙。林星晚的旗袍後背已經濕了一片,化妝師小跑上來補妝,用粉撲壓她額角的汗。
“別急,”演對手戲的男演員經過時低聲說,“第一條能過的都是神仙。”
林星晚道了謝,走到監視器後麵看回放。螢幕上的自己每個動作都透著刻意,連走路都像在數拍子。
“問題在哪?”陳導問。
她盯著螢幕:“太想‘演’了。”
“那現在忘掉鏡頭。”陳導示意場記,“再來。”
第八次。林星晚站在起始位置,深呼吸。這次她沒去想走幾步、停幾秒,隻是想著葉晚晴此刻該想的事:窗外有沒有特務盯梢?樓下的同誌是否安全撤離?那本書……
她邁開步子。這一次,腳步有了輕重,前兩步快,是學生趕時間的匆忙;靠近目標書架時慢下來,她抽出那本厚重的畫冊,翻開,然後她抬起左手,理了理鬢髮,手腕上的玉鐲輕輕轉了完整的三圈。
自然得像一個愛美的姑娘,在確認頭髮是否整齊。
“卡!”
陳導盯著監視器看了十秒,舉起對講機:“這條過。準備下一場。”
場務們鬆了口氣,開始搬動器材。林星晚還站在原地,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錯。”演男二號的演員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最後那個理頭髮的動作加得好,生活化。”
林星晚接過水,小聲說:“我是真的覺得頭髮亂了……”
對方一愣,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拍攝漸入佳境。林星晚發現自己有個奇怪的特質:一旦忘記“我在演戲”,反而能做得更好。葉晚晴需要緊張時,她就想自己第一次站到鏡頭前的心情;需要剋製情感時,她就用上平時在人前習慣性的安靜。
有一場情緒爆發的戲:葉晚晴得知上線犧牲,必須獨自完成接下來的任務。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能哭出聲,但眼淚要掉下來。
開拍前,林星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忽然想起大一那年母親生病,她一個人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不敢哭出聲怕吵到病房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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