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拍戲2 鳳唳九天定檔
《春河謠》的拍攝進入最難的階段——沈南音的“失語”。不是生理上的啞,而是在異鄉格格不入的語言困境,和麪對專業差距時的自我懷疑。
這場戲,是文工團內部考覈。沈南音苦練了兩個月的《春江花月夜》選段,卻在台上因過度緊張,彈到一半,手指僵住,琴音戛然而止。
台下坐著團長、指導員,還有即將與她競爭獨奏機會的、本地出身的女琵琶手。一片寂靜中,隻有窗外風聲。
林星晚的手指真的僵在了弦上。不是演出來的,是真的一股涼氣從指尖竄到心口,讓她動彈不得。那種在眾目睽睽下暴露缺陷的恐慌,如此真實。
“停。”許岩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星晚,你剛才的呼吸不對。沈南音不是簡單的害怕,是‘窒息’。她拚盡全力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卻發現連稻草都沉了下去。”
林星晚再次抱起琵琶。輪到她時,她走上台,深深鞠躬。起手,前幾個音符流暢,漸漸進入狀態。但彈到**時,她的手指開始微不可察地顫抖,額角滲出細汗。她能“感覺”到台下那些目光:挑剔的、同情的、漠然的。
突然,左手的一個高把位換把失誤,“刺啦”一聲刺耳的噪音。她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琵琶險些脫手。她死死抱住琴,指甲掐進琴身,整個人僵在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腔劇烈的起伏,和額角滑落的一滴汗,暴露了她內心的崩塌。
沒有音樂,沒有台詞。整整十五秒的靜止鏡頭。
“卡!”許岩盯著回放,許久,說了兩個字:“可以。”
林星晚還僵在台上,助理跑上來給她披上外套,發現她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那不是演出來的。
“沒事吧星晚姐?”
林星晚搖搖頭,接過熱水杯,指尖的冰涼許久才被暖意驅散。
那天收工後,她沒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抱著琵琶去了廢棄的鍋爐房,那個沈南音偷偷練琴的地方。
夜已深,沒有點燈。她憑著感覺坐下,手指摸索著琴絃。沒有彈曲子,隻是漫無目的地撥弄著。不成調的音符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孤獨而固執。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回頭,是飾演團裡老師傅的老演員,韓老師。
韓老師沒說話,隻是在她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支小小的口琴,吹起一段不知名的北方小調。琴聲嗚咽,卻莫名有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一曲終了,韓老師收起口琴:“我年輕那會兒在兵團宣傳隊,第一次上台,把《東方紅》彈成了《二泉映月》,台下笑倒一片。”他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在月光下格外深,“後來我想,怕啥呢,琴在我手裡,我想咋彈就咋彈。”
林星晚抱著琵琶,沒說話。
韓老師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許導磨你,是因為你心裡有東西,他能挖出來。別怕痛,痛完,那東西就是你的了。”
老人慢慢走遠了。林星晚仍坐在黑暗裡,手指輕輕拂過琴絃。
接下來的拍攝,她似乎過了某個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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