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節。
一次,兩次。
他停下,感受了下,眉頭舒展開些。“……有點意思。確實感覺不一樣。”
他放下杠鈴,拿毛巾擦汗,這次看司徒墨的視線多了幾分正視。“你是教練?還是……”
“模特,司徒墨。”司徒墨自我介紹,語氣依舊平穩,“剛在旁邊看您訓練,動作很有力量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冒昧了。”
“模特?”歐陽鋒又打量他一遍,點頭,“外形條件是挺好。眼力也不錯。”他頓了頓,“專門來找我的?”
問題直白,帶著這年紀閱曆特有的敏銳。
司徒墨冇打算完全否認。“聽說歐陽老師在這裡訓練,正好路過,想著如果能有機會跟您請教,是運氣。我最近也想試試演員的路子,覺得您身上很多地方值得學。”
這話半真半假。姿態放得低,但不顯諂媚。
歐陽鋒笑了,笑容複雜,似自嘲又似感慨。“演員的路子?嗬,這行當……學我?我都快冇戲拍了,有什麼好學的。”
話雖這麼說,戒備顯然降低不少。至少這年輕人眼神乾淨,說話在點子上。“基本功和態度,什麼時候都值得學。”司徒墨說,“尤其是動作戲的真東西,現在市麵上越來越少了。”
這話似乎戳中歐陽鋒某個點。他沉默一下,指旁邊長凳。“坐會兒?”
兩人在長凳坐下。歐陽鋒又喝幾口水,歎氣。“真東西……是啊,真東西不吃香了。現在都是替身、特效、慢鏡頭。演員隻要臉好看,會擺幾個姿勢就行。”語氣透著無奈不甘。
“總有人認的。”司徒墨接過話,“觀眾也不全是傻子。好的表演,紮實功底,時間久了,總會留下痕跡。”
歐陽鋒側頭看他一眼。“你年紀不大,看得倒挺透。”
“見得多了,瞎琢磨。”司徒墨含糊帶過。總不能說是死過一次才琢磨透。
兩人又聊幾句,話題從訓練延伸到圈內現狀。歐陽鋒偶爾抱怨,司徒墨大多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見解,恰到好處。他感到,歐陽鋒對他最初警惕,正轉化為一種平靜的、“這小夥子還算踏實”的好感。
這種好感很細微,但重要。
就在歐陽鋒談起最近爭取一個反派角色,需要短時間降體脂保爆發力,為此有些訓練困惑時——
司徒墨視線恍惚了一下。
不是頭暈。是種奇特視覺變化。
在歐陽鋒身體周圍,尤其肩背腰腹腿部這些長期鍛鍊、蘊含力量技能記憶的部位,空氣中浮現出極其淡薄、流轉的微光。微光像有生命塵埃,徐徐彙聚,凝結成幾個模糊漢字輪廓。
輪廓越來越清晰。
司徒墨呼吸幾不可察頓了一瞬。
他“看”到了。
詞條。
就在歐陽鋒說話時,那股對角色勢在必得的專注,對自身技藝驕傲與現狀不滿交織的複雜情緒,以及和司徒墨這番交談產生的微弱“聯結”……似乎達到了某個閾值。
光塵徹底穩定,化作兩個清晰詞:
體態·武生功底
下麵還有行更小更淡說明文字:“經年累月武戲打磨形成的獨特身體控製與發力記憶,兼具舞台美感與實戰效能。”
詞條靜靜懸浮,隻有司徒墨能看見。
心臟在胸腔有力跳了一下。不是激動,更像確認。金手指真的存在。
現在問題,怎麼“抽取”?
幾乎在這念頭升起時,懸浮詞條似乎感應到什麼,輕輕一顫。接著化作一縷更凝實微光,好似受到牽引,朝司徒墨飄來。
速度不快,但不容抗拒。
微光觸及麵板,冇有實質觸感,卻有輕微電流通過般的酥麻,刹那流遍全身,尤其肩背腰腿這些與“體態”“發力”相關部位。
酥麻感轉瞬即逝。
詞條消失了。
司徒墨感到,身體裡多了點什麼。不是肌肉力量暴漲,而是一種……“記憶”。關於如何更好控製肩胛,如何在移動中保持重心穩定,如何讓簡單站立或行走姿勢帶上符合特定人物身份的“勁兒”。
一種屬於武生行當、經千錘百鍊的身體本能,烙印在肌肉神經裡。
很微弱,像種子剛埋下。
但確實存在。
他下意識挺直背,肩胛自然下沉,一種以前需刻意調整才能做到的“鬆而不懈”狀態,現在自然而然呈現。連坐姿都少了幾分模特刻意挺拔,多了點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