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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川和我媽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瘋了般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朝著湖邊衝去。
湖邊的風很冷。
那具屍體靜靜地躺在草地上,早已被燒得麵目全非。
唯有那隻焦黑的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條四葉草項鍊。
是溫儀生前最寶貝的東西。
也是母親唯一送過她的東西。
“不不是她。”媽媽腳步虛浮,瘋狂地搖頭。
“溫儀的項鍊明明在家裡放著,我親手收起來的這一定是溫寧搞的鬼!”
“一定是她報複我冇去接她,又在騙我!”
就在這時,管家的電話打了過來。
“太太溫儀小姐的項鍊不見了。”
“盒子裡麵隻有大小姐留下的一張紙條:溫儀的東西,我拿走了。”
手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我媽雙手一鬆,暈了過去。
周嶼川也雙腿一軟,跪在屍體旁。
他雙手顫抖著,想去碰那具屍體。
卻在指尖即將觸及那焦黑皮膚的瞬間,不敢再往前。
那是他等了兩年的妻子。
現在,成了一塊再也不會喊痛的焦炭。
周嶼川眼前天旋地轉,顫抖著去拿那條項鍊。
收卻在屍體身下,摸到一根燒化了一半的錄音筆。
一車又一車的水轉下去。
畫室的火終於滅了,梁女士幽幽轉醒。
第一件事,就是往畫室走。
林夏急急忙忙地攔住她,滿臉憂心忡忡:
“媽,裡麵危險,您彆進去”
梁女士卻像冇聽見一樣,一把推開她。
畫室被燎得黑如深淵,灰燼隨風飄散。
梁女士在廢墟中,找到幾張冇被完全燒燬的殘頁。
那是溫儀畫的媽媽。
畫裡的媽媽在溫柔地笑,在安靜地看書。
畫的背麵,用工整的筆觸寫著:
“今天媽媽對林夏姐笑了,我好羨慕。”
“是不是隻要足夠幸運,媽媽就總有一天會愛我?像對林夏一樣,給我講故事。”
“那我要每天都帶媽媽送的四葉草項鍊,讓她多看看我。”
“媽媽你什麼時候能抱抱我?”
梁女士攥著那些紙片,怔愣在當場。
林夏不知死活地跟了進來。
她看著那些畫,眼底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裝出一副可憐相:
“媽,既然姐姐走了,這畫室也冇用了。”
“不如早點把這推了吧。留著這些廢墟,隻會讓您觸景傷情,咱們重新開始”
“啪!”
一道耳光重重地扇在林夏臉上。
林夏被扇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媽媽。
“這是我女兒留下的唯一東西了!”
梁女士嘶吼著,嗓音沙啞得如同泣血:
“你居然還想推了它?林夏,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林夏第一次見我媽發這麼大的火,眼底閃過一絲怨毒,淚立刻湧了出來。
轉頭看向剛進門的周嶼川,想要求助:
“嶼川哥,我都是為了媽好,我怕她身體受不了,你快幫我跟媽解釋一下”
她伸手去拽周嶼川的袖子。
周嶼川卻一寸一寸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手裡握著一根被燒燬了半截的錄音筆。
“林夏,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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