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驚變------------------------------------------，冷宮牆根細風如刀。夜色覆上東翎內廷，連貓都縮成了團，唯有謝宸仍蹲在苔石後，死死揪著袖口不叫自己打噴嚏。，右手摸出昨晚嬤嬤賞的笨重銅鑰匙，眼神在微光下亮得像偷魚的小賊。牆頭躍下的不是貓，卻是蘇婉，衣裙沾了塵，頭髮裡還掛著一星燈花。“你瞧瞧你這造型，”謝宸低聲道，“冇嚇死賊，倒先成了妖。”，險些踩到謝宸藏著的乾棗，幸好她穩住身形，眼神一晃，壓低嗓音：“你以為我願意？那邊東廂巡夜的宮人，不知是人是鬼。”“鬼有你這樣掉腦子的麼？”謝宸咧嘴，聲音剛落，身後陡然多了一道人影。晏煜披著一襲灰布鬥篷，臉色蒼白得可以和月光爭豔。，嘴角狡猾一翹：“世道艱難，人也不好做。若是再吵一聲，明日東翎傳言就是：皇帝夜探冷宮，撞見宦官拉女鬼。”，險些笑出聲，謝宸急忙憋住氣，順著晏煜的手勢往高牆方向望去。，微微有異響。謝宸屏住呼吸，見幽影一閃而過，隨即一隻靴尖露出牆沿，悄無聲息地落於院中。三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晏煜輕聲：“今晚不是咱幾個愛玩，是真有不速之客。”，心思急轉：“刺客來得倒勤快，莫不是有人故意鬨響動？”：“宮裡誰家不開鍋，非得在冷宮裡煮粥？”，那黑影已橫穿幾步，悄然摸向寢殿。謝宸蹲下身低語：“要不要我丟顆乾棗試試他反應？”，卻冇反對：“你先撒，他動了我們再上。”，竟嗅得空氣裡有股不同尋常的血腥氣。她指指偏殿簷下：“那裡有一攤暗影，不是血便是墨。”，手起一拋，乾棗在夜色裡“啪”一聲落在刺客腳邊。刺客一愣，竟踉蹌偏頭，正好讓月光映出半張猙獰的臉。：“這不是宮裡人，手上刀疤新生，衣料粗陋，非邊軍即暗探。”
三人立刻收起玩笑，神情警覺，蘇婉悄悄掃視四周，忽然瞥見後院門口，有細碎腳步，似有同夥接應。
謝宸眯眼，忽發奇招：“敢問各位深夜來訪，是相邀喝茶，還是來搜床底的老鼠精？”
話音在寂靜中跳躍，刺客愣了一秒，居然翻出藏在袖中的短刀，直撲晏煜方向。謝宸飛撲出去，關鍵時刻給晏煜推了一把，自己卻紮實地滾進泥裡，背上捱了刀柄一記。
蘇婉見勢，拔下腰間玉釵，猛地朝刺客手腕一敲。隻聽一聲悶哼，刀落地，刺客失衡，卻又反手襲來。
晏煜趁機側身，一腳踹在刺客小腿，冷哼道：“好膽量，今夜就讓你見識我‘昏庸帝王’的絕技。”
謝宸剛爬起頭，“絕技？你能把人笑退嗎？”
蘇婉早已動作利落，拾起地上的短刀，護在晏煜身旁。幾人打鬥間，院牆外忽傳禁軍喝問，腳步聲震動夜地。韓止一帶隊衝進院中，眼見混戰，臉色極冷。
韓止一目光流轉，見晏煜衣衫淩亂，心頭一震，忙下令將刺客擒住，自己卻又裝成無事一拍，“皇上大駕親臨冷宮，臣下失察，罪該萬死。”
晏煜還未開口，謝宸已搶話：“韓統領夜間巡防如此敏銳，若再快兩步，能連茶水都省下。”
蘇婉在一旁捏了捏玉釵，忍不住插話：“下次勞煩統領提前知會，我們會備好點心，免得又誤傷貴客。”
院中塵埃落定，刺客被押走，夜色風湧，眾人各懷心思。晏煜瞧謝宸肩頭血跡，揮手道：“宸兒功莫大焉，明日賞你冷宮三日膳食，不必偷吃乾棗了。”
蘇婉斜睨謝宸，眼裡閃著調皮光：“記得分我半塊，不然你這福氣可能要分攤點災。”
謝宸笑得眉毛打結：“你若願分福，我就願分禍。”
明月高懸，三人立在月下，彼此望了一眼。夜風裡琉璃燈光晃盪，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悠悠。後院門口，韓止一低頭沉思，目光有些複雜。
冷宮之夜已過去，危機化險為夷。牆外春柳又起，卻冇人注意，一隻探頭的小貓，正悄悄向內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