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帝裝傻------------------------------------------“果然是你們——鬼鬼祟祟！”內侍總管李公公手持燈籠，放肆地晃了幾下，橘黃燈光在牆角彈跳，把謝宸的影子也照得七顛八倒。“是，小的們在捉老鼠。”謝宸嘴角掛著得體得不能更假的笑，左手還不忘將半截乾棗塞進袖口，隨時可拋作誘餌。身後蘇婉竟也不甘示弱，機靈地躬身行禮，彷彿天生就是深宮女官。“捉老鼠？”李公公細眼呲著，剛想發作，但宮道轉角處倏地閃出一道高大身影。，卻莫名自帶氣場。他仍舊穿著那件暗紋常服，髮髻斜歪，似乎剛從夢裡轉醒。“怎麼不讓老鼠自己自首？”他語調油滑，言辭懶散，明明是被人撞見半夜出巡，卻又一臉理直氣壯。，隨即腆笑：“陛下說的是，是老奴管教無方，擾了陛下清夜，小的這便……”“宮裡都說，耗子通人性，”晏煜彷彿冇聽見，悠悠道，“可你們說——要是老鼠比人還聰明，那該怎麼辦？”，一時四下靜得連風都屏息。蘇婉定神看了謝宸一眼，對方唇角挑著，一副生死有我、臨危不懼的模樣。可心頭其實早已打了季賣。，順勢往李公公背後一縮，裝模作樣答話：“陛下，若是老鼠通人性，就讓它與人共議朝政去？”“你倒是會說笑。”晏煜眸色微幽，抬手朝謝宸虛點了一下，“隻可惜，老鼠不愛空談，隻對糧倉有興趣。”，忍不住順水推舟：“陛下，依婉愚見，這些老鼠，若能用來打發無聊，說不定比朝會那群兩腳會吵的，還機靈些。”，慢慢踱步將燈籠拿到自己手裡，道：“朝會自然冇老鼠有趣。你們夜半巡遊，著實有膽。既然手腳麻利，明日就換你們兩人去禦膳房盯夜，誰敢偷嘴，記得寫下來報我。”他好整以暇丟下此話，又似若無其事地補上一句，“本宮最信‘捕鼠能手’。”，蘇婉彼此交換了個無奈眼神。莫說夜裡巡查禦膳房，宮裡頂怕的就是廚下那幫老油子，不亞於走馬燈般變幻莫測的權鬥場。，步子溜溜達達，又回頭望見李公公依舊杵著未走，便一臉堆笑地補刀：“李愛卿，你莫不是要夜遊一圈？也罷——你隨他們一道，總不能讓耗子乘虛而入。”，笑得都快抽筋。謝宸心裡暗呼陛下果然絕情，表麵裝傻，實則當眾給新進小宦官點臉，還順手分擔舊官的臉麵。所謂虛晃一槍，殺人於笑語間。
天尚未明，幾人一路繞至禦膳房後簷。夜露滴水，簷下雞鴨慘叫撲騰，禦廚老範正與小徒弟打著盹。謝宸見狀如何肯放過，逮準時機就往灶底拍了一巴掌：“捉鼠！”
蘇婉順勢遞了根竹竿，在禦廚疑慮的目光中，裝模作樣地細細搜查。李公公原本還怒氣難消，此時見狀反倒擠出一副慈父模樣：“小心腰板莫閃著，今兒天涼濕氣重，凍著可傷身！”
天微白時分，晏煜獨自踱步宮廊，負手遠眺，不知在想什麼。駱久言正好從拱門下緩緩行來，頭髮淩亂，書卷握在手裡，一直貼到晏煜身邊。
“昨夜，有趣？”駱久言語氣淡然，像說昨夜風太大。
“宮裡新來的老鼠不遜舊鼠。”晏煜語含三分調侃，七分深意。
駱久言點頭：“謝宸那小子，來日可期。至於那姑娘……”他頓了頓，意味深長笑道，“你竟捨得給人添麻煩？”
晏煜眯了眯眼，搖扇卻不答，隻道：“好棋要慢慢下。你呀，也彆裝木頭，多看幾盤熱鬨，說不定哪天真有老鼠爬上龍椅。”
清晨曦光裡，禦膳房門前雞飛狗跳、米袋橫飛。謝宸挾著乾棗，一邊與蘇婉鬥嘴，一邊不忘給李公公遞去一張自嘲的鬼臉。短短一夜，三人便默契如舊，笑料頻出，一場危機就在雞肋般的“捕鼠鬨劇”中過去，卻不知他們已然踏進皇帝深遠佈局的盤棋。
曦色微明，晨鐘敲響。謝宸仰頭望著高懸的宮簷，忽然覺得，這宮牆之內雖冷，也有一絲暖意潛藏。他回頭看蘇婉和李公公，忽然明白，比起被命運追趕，不如倒著跑給命運看上一場大戲。
就在新一天的陽光灑滿青磚，幾人的身影一齊映在深紅宮門前，彷彿老鼠們自信踱步，愈發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