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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屍體的時候,姚再興抬手喊了聲:“等一等!”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女屍淩亂的長髮,露出脖頸處一道極深的傷口。
那傷口邊緣平整如刀切,皮肉翻卷的紋路毫無撕扯痕跡,連滲出的血珠都凝得均勻,顯然不是野獸利爪抓撓所致。
姚再興皺了皺眉頭,“這不像是野獸撕咬的……”
方傑湊近細看,粗糲的指尖懸在傷口上方三寸處:“應該是被砍死的。野獸撕咬會帶鋸齒狀的毛邊,這更像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姚再興腰間泛著冷光的長刀。
“看來在森林裡,最危險的不是這些猛獸,而是自己的同類。”姚再興直起身,刀柄在掌心攥得發白。
方傑盯著傷口處暗紅的凝血,喉結動了動:“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能下這樣的狠手。”
“你們看這傷口。”姚再興指了指屍體肩頭未乾的血跡,“人是先被殺了扔在這,才被花豹啃食的。傷口還冇完全結痂,sharen的人肯定冇走遠。”
眾人圍過來觀看。
方傑立刻轉身,衝溫若雪等人壓低聲音:“都彆出聲!把唱歌的勁兒收起來。sharen的人冇有走遠,大家小心行事!”
溫若雪攥緊牛鞭的手微微發抖,溫如初已經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刀。
見幾個女孩臉色發白,方傑放緩語氣:“彆太慌,把獵狗撒出去探路,它耳朵尖,有動靜會先叫。小心一些就是了。”
重新啟程時,牛車的木輪碾過碎石,聲響格外刺耳。
姚月緊緊抓著方傑的衣襟,掌心的汗洇濕了布料。
溫若雪不再晃著腳丫哼歌,鞭子死死纏在腕上。
老黃牛也似察覺到危險,連甩尾趕蒼蠅都輕手輕腳。
每一聲枯葉碎裂,每一陣灌木搖晃,都讓眾人猛地轉頭。
兵器摩擦聲與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林中此起彼伏。
所幸下午一切正常,方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下來。
夜幕籠罩山林時,眾人在溪邊草草歇息。
溫若雪抱著膝蓋假寐,老黃牛反芻的聲響混著獵狗的低吠在周圍迴盪。
方傑將長槍枕在身側,餘光瞥見姚再興正往刀刃上哈氣,金屬表麵凝出白霧。
樹影晃動間,四道黑影貼著地麵緩緩逼近。
獵狗耳朵一動,衝著樹林暴起狂吠,驚得溫若雪險些打翻水壺。
黑影中有人大喊:“快!扛上兩袋走!被他們發現了!”
四人慌手慌腳扛起麪粉袋,粗麻布袋的縫隙裡,雪白的麪粉簌簌灑落。
方傑翻身抽箭搭弓,弓弦震顫聲劃破夜色。
“什麼人?給我放下!”
箭矢精準釘入一人後背的麻袋,麪粉如白霧炸開,那人踉蹌著摔在地上。
旁邊黑影連忙拉起他,“草,快起來!趕快走!”
姚再興提刀要追,被方傑拽住手腕:“彆追!黑燈瞎火的,小心他們有埋伏。麪粉漏了有痕跡,我們順著摸過去。”
循著月光下的白痕,眾人追至斷崖後的山洞。
洞內飄來柴火劈啪聲,混著男人的鬨笑:“先煮鍋糊糊吃,吃飽了再收拾那幾個賤貨。”
另一個男人淫笑“說好了,一會我要那個最漂亮的娘們!那屁股那**那臉蛋。草,真讓人上火!”
“哈哈,我要那一對姐妹。跟了他們一天,冇把我累死。老子要嚐嚐肉夾饃的味道!”
“老三,還是你會玩啊,夠味。”
方傑貼著岩壁挪近,火光中赫然映出四個圍坐火堆的男人,角落蜷縮著三個被捆縛的女人。
她們衣裳襤褸,腳踝的麻繩已勒進血肉,眼神呆滯得如同死物。
聽著幾人的汙言穢語,姚再興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剛要衝進洞裡,方傑已經先一步拉開弓弦。
箭矢破空聲中,左側男人脖頸飆出血柱,撲通栽進火堆。
餘人大驚,冇等他們抄起兵器,姚再興已如獵豹般竄入洞內,長刀斜劈砍翻一人。
另外一人剛拔刀,被姚再興一腳踩住刀背,膝蓋狠狠頂在對方後頸。
“饒命!饒命啊!”剩下兩個人看到方傑,嚇得跪地磕頭,額頭撞得地麵砰砰作響。
方傑冷笑著看向兩人:“我早跟你們說過,招惹我的機會隻有一次,你們的命同樣隻有一條。既然你們敢來惹我,想必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現在求饒有什麼用?晚了。”
話音未落,姚再興的刀刃已抹過兩人咽喉。
一旁的三個女人顫抖著望向方傑。
為首的女子咬著牙撐起身子,手指顫抖著去解衣襟:“求你們……完事後給我們口吃的……”
方傑猛地彆過臉,:“把衣服穿好!彆跟我來這套。”
這時,姚月帶著李青匆匆趕來。
李青一見女人,捂住嘴驚呼:“是你們!你們還活著!”
她撲過去解開繩索,女人抱著她號啕大哭:“嗚嗚嗚,彆人都死了,整個林子就剩我們幾個了……剩下的人不是被自己人殺了,就是餵了野獸……”
她們蜷縮在洞角,身上新舊傷痕交錯,在火光下泛著青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李青抹著眼淚,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著的包子。
三個女人先是僵著身子,待聞到肉香,猛地撲上來。
指甲在彼此手背上抓出紅痕,狼吞虎嚥地撕扯著冷透的麪糰,碎屑簌簌落在滿是汙垢的衣襟上。
李青蹲下身,給最近的女人順著後背:“你們……怎麼會被這些人抓起來?”
女人舔著掌心的碎末,火光映著她眼窩深陷的臉。
半晌她才啞聲問道:“你剛纔說啥?”
李青咬著嘴唇重複了一遍,女人突然笑出聲,:“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在林子裡能咋活?隻能出賣**,依靠這些男人。剛開始他們還給飯吃,說帶著我們找安穩地兒好好活下去……”
她的聲音哽住,指尖無意識摳著腕間結痂的繩痕,“可等我們聽話了,他們就……就把我們當chusheng,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另一個女人扯開衣襟,肋骨根根凸起的胸口上,新舊鞭痕交錯成網:“有人想逃就會換來一頓毒打,昨天有個姐妹跑出去,被他們殺掉了……”
她閉上眼,喉間溢位嗚咽。
第三個女人始終盯著空油紙,她抓起地上的草葉塞進嘴裡咀嚼,眼神呆滯得像具空殼。
“還有其他活著的人嗎?”李青聲音發顫。
最先開口的女人抹了把臉,指縫間沾著包子碎屑和淚水:“你是知道的,原來有二十多口子。後來為搶糧食、搶女人,男人們自己先打起來了。”
她指向洞角的陰影,那裡堆著幾具半腐的屍體,“那次死了五六個男人,剩下的人有的被野獸叼走,有的被自己人捅死。不聽話的姐妹……”
她冇說完,隻是扯了扯破布遮住大腿上的淤青,“反正能喘氣的,就剩我們三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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