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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奈何橋,眾人又是一陣震撼。
“那孟婆,竟是個隱世強者!”
風玄子壓低聲音,眼神凝重,常人看不出異樣,可他們這些修行者能清晰察覺到,孟婆周身如磁鐵般,源源不斷吸納著天地間的陰氣。
智洪苦笑一聲,滿心悔恨:“陰司果然藏龍臥虎,我等竟還癡心妄想算計城隍府……”
此前他們還質疑陰司是否存在,此刻卻是再無半分疑慮。
“上路!”
黑白無常冷喝一聲。
眾人心中暗自擔憂,若是黑白無常逼他們喝孟婆湯,他們定然不從!
忘記過去,便等於忘記修行,不能修行,於他們而言,比魂飛魄散還要痛苦。
黑白無常半點情麵不留,抬腳便將他們狠狠踹上了奈何橋。
他們走的,正是奈何橋最下等的險路。
奈何橋底層自成險地,窄如獨木,緊緊貼著滔滔忘川河。
河中萬千亡魂瘋魔狂湧,眼露扭曲凶光,喉嚨裡爆發出亢奮嘶吼。
“下來!給我下來!”
嘶吼震徹幽冥,森寒戾氣直鑽骨髓,令人膽裂魂飛。
“我們怎會被髮配到這底層!”
“不好!落入忘川河,便永世不得超生!”
“快!速速過河!”
眾人嚇得麵如死灰,眼底隻剩極致恐懼。
那血黃色的忘川河水,瞬間成了他們此生最駭人的夢魘。
縱使他們修行多年,此刻也慌亂不堪,一人腳步踉蹌,當即被河中亡魂抓住破綻,一把拽入水中。
“啊!救我!”
他落水連半點水花都未泛起,萬千亡魂蜂擁而上,發出貪婪刺耳的嘶嚎。
見這慘狀,眾人頭皮發麻,魂飛魄散。
“怎會如此!怎會這般啊!”
智洪渾身冰寒,萬萬冇想到陰司之行,竟凶險到這般地步。
黑白無常早已過橋,立在對岸冷眼相望,少了一人也不多言,隻陰惻惻一笑,厲聲催他們趕路。
終於,一行人抵達酆都。
望著這座宛若幽冥國度的龐然巨城,眾人心底止不住地生出敬畏。
此城鬼斧神工,非天地偉力絕不可鑄就!
“進去吧。”
黑白無常押著他們,徑直踏入判官殿……
一路走來,眾人早已受儘驚嚇,剛入殿便慌忙跪地叩拜。
可拜倒時,隻見雲台高坐的判官,卻不見傳說中的十殿閻君。
他們心中暗忖,定是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讓閻君親見。
“堂下之人,風玄子……”
“堂下之人,智洪……”
“堂下之人,智塵……”
功曹高居殿上,厲聲誦讀他們的樁樁罪狀。
眾人越聽心越沉,寒意狂湧,心知苗頭徹底不妙。
罪狀念罷,判官鐘九深深掃過眾人,冷聲宣判。
“剝去天人籍,廢掉全身道行,打入剪刀地獄,受十指寸斷的無間之苦!”
此言一出,眾人儘數驚駭欲絕。
“判官大人,我等乃道門中人,你怎敢如此對我!”
話音剛落,殿上陰神儘數鬨堂大笑,笑聲裡滿是輕蔑不屑。
鐘九淡淡嗤笑,厲聲開口:“說得好!既是道門中人,便知天規戒律,如今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刑期再添一千年!”
“兩千年刑滿之後,打入chusheng道!”
“這般判罰,爾等可還滿意?”
聽聞最終結果,風玄子等道門中人臉色慘白,眼底瞬間崩出絕望。
“判官大人,我等不服!不服啊!”
這結局,與他們所想天差地彆!
陰司傳說屬實,可為何與他們認知的全然相悖?
說好的玄門優待,半分全無!
他們早已做了最壞打算,卻冇料到下場會慘到極致!
在地獄煎熬兩千年,每一秒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足足兩千年無儘折磨!
更無半分未來可言。
兩千年後輪迴,竟要淪為chusheng!
從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一朝貶為畜牲,落差之大,堪稱天壤之彆!
“不服!”
鐘九驟然勃然大怒,滔天威嚴席捲整個判官殿,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殿上陰神儘數正襟危坐,肅穆至極。
而那些道門中人,瞬間噤若寒蟬,渾身戰栗,如遭天怒。
“爾等簡直無法無天!身為玄門正宗,不造福蒼生,不敬畏天地神明,鬼禍橫行時袖手旁觀,靈氣復甦後濫殺無辜、荼毒生靈,甚至膽敢進犯星沙城隍府!”
“爾等暗中挑唆,引五路大軍禍亂世間,此等惡行,罄竹難書!”
如今落到本官手中,竟還敢喊不服?
鐘九手指怒指他們,厲聲喝令:
“受剪刀地獄之刑前,先打入拔舌地獄,嚐盡拔舌之苦,讓爾等知曉胡言亂語的代價!”
話音落下,左右陰差悍然出手,手持鐵錐直刺他們後心,瞬間廢去全身道行。
隨後像拖死狗一般,將他們硬生生拖出殿外。
“爾等,可是也不服?”
鐘九冷眸掃向僧眾,寒意刺骨。
有了前車之鑒,智洪等僧人哪裡還敢多言。
智洪心中驚懼萬分,麵上強裝鎮定,先低頭服軟:
“判官之命,小僧不敢不服。”
先順其意,再尋求生之機。
“隻是受刑前,小僧有一不情之請。我等佛門弟子,入了陰司,理當先拜謁地藏王菩薩,方合我佛禮儀。懇請判官大人網開一麵,容我等先拜菩薩,再去受刑。”
他不敢求免刑,隻想借拜菩薩之機跪地哭求,隻要見到菩薩,事情未必冇有轉機。
可他這點小心思,早被鐘九一眼看穿,隻換來一聲冰冷嗤笑。
“想見地藏王菩薩?本官按理,並無異議。”
智洪心中一鬆,剛要慶幸,便聽鐘九接下來的話,如墜冰窟。
“隻是,這陰司地府之中,從無地藏王菩薩,你要往何處去見?”
什麼?
智洪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世人皆知,地藏王菩薩坐鎮陰司,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地位遠勝閻君!
“信與不信,陰司都無地藏王菩薩。”
“今日無,明日無,往後千秋萬代,更不會有!”
“一群巧舌如簧之徒,同樣打入拔舌地獄,與道門賊子作伴!”
鐘九語氣冰寒,不帶半分情麵。
他一手締造的陰司,唯他獨尊,豈容旁人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身為判官,除了重大事項,鐘九並不必親力親為,若啥都自己乾,手下那群功曹、佐官豈不成了擺設?
安排好陰司的執行,閒下來的功夫,便潛心修煉白起所贈的《陰符曆經》。
這《陰符曆經》分上下兩部,上部是仙神專用的兵法韜略,絕非人間征戰的雕蟲小技,裡麵的行軍咒、殺陣圖,光看文字都能讓人脊背發涼;
下部則是實打實的修行功法。
殺陣本是不傳之秘,但鐘九信得過白起,又知他統率陰司大軍,自己親上戰場的機會不多,索性將兵法部分全盤傳予白起。
至於修行功法,鐘九雖已是神王境的頂尖強者,卻從未正兒八經練過係統性功法。
此一上手,才知其中玄妙,修行境界從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一路狂飆,直接衝到了第七層!
《陰符曆經》共十三層,他能一路勢如破竹,不過是仗著體內本就有渾厚的神王境神力,隻需將其轉化為功法對應的力量即可。
這功法的精髓,恰在第七層:能將一身神力凝聚成一枚符篆。
符篆分上中下三品,極品更是鳳毛麟角,而鐘九,偏偏就是那個特例。
他凝結的符篆是黑白二色,形如陰陽魚,神力歸黑,仙力入白,神道與人道修為竟詭異的融合歸一。
鐘九心中一動,這符篆的威力,恐怕足以毀天滅地!
更爽的是,到了第七層,無需再打坐苦修,陰符會自行運轉,源源不斷吸收天地間的遊離之力,比所謂的玄陰體還要逆天。
他的修為也順勢突破,直達神王境中期、玄仙境中期!
體驗完修為暴漲的快感,鐘九迴歸判官殿,抬手就定了三條規矩,將陰魂按罪行分了三檔。
第三檔是功過相抵、罪不至重之輩,交由普通功曹處理,參照陰司條令和鐘九以往的判例,無需多費功夫;
第二檔是奸惡之徒,必判無疑,但量刑需斟酌,不可輕縱也不可苛責,除非像風玄子之流,敢巧言狡辯、咆哮公堂、不敬神靈,那就休怪他加重處罰!
這類陰魂,至少需一名高階功曹會審,按多數意見定論;
至於第一檔,皆是大奸大惡、罄竹難書之徒,或是風玄子那樣的修行者,全由鐘九親自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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