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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空蕩,鬼母並未在殿中。
赤獄鬼皇毫不意外,目光鎖定那座空蕩蕩的鬼母王座,眼底熾熱,大聲喊道:“赤獄攜諸位鬼王,請鬼母出來一見!”
王座之上,依舊空無一人。
赤獄鬼皇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鬼母再不出麵,我便自行入座,執掌黑山鬼國!”
說罷,他大步邁向王座,就在腳尖即將踏上王座台階的刹那,一陣陰風驟然席捲大殿,黑山鬼母曼妙的身影憑空浮現,一雙秋水明眸冷冷鎖住赤獄,語氣冰寒刺骨:“赤獄,你好大的膽子!”
赤獄心頭猛地一凜,驚怒交加,同為鬼皇,他竟絲毫未察覺鬼母的氣息,這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強壓下驚懼,抱臂立於台階之下,氣勢陡然暴漲:“鬼母莫怪我放肆!今日我來,不為自己,為的是所有鬼王鬼將,為的是整個黑山鬼族!”
他越說越狂,彷彿自己已是黑山之主,周身縈繞著“順我者昌”的囂張氣焰:“我絕非一己私慾,而是承萬鬼之心,替黑山謀個未來!”
鬼母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底戲謔一閃而過,慵懶地靠在王座上,姿態閒適,彷彿眼前的叛亂,不過是一場鬨劇。
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徹底點燃了赤獄的怒火。
過去你無視我,今日我兵臨殿上,你竟還敢如此傲慢?
他踏前一步,聲如驚雷:“請鬼母退位!”
一語落地,其餘鬼王紛紛邁步向前,就連綠幽也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踏了出去,他深知,此刻赤獄已煽動全場,鬼母孤立無援,唯有逼她退位,方能保全她性命。
“請鬼母退位!”
殿外的鬼將們聽到吼聲,當即紅了眼,齊聲怒吼,聲音震徹整個黑山鬼國,無數鬼物紛紛附和,吼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彷彿整個黑山的意誌,都在逼迫鬼母退位。
滔天壓力席捲而來,鬼母卻隻是微微抬了抬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輕描淡寫地點向全場鬼王,語氣戲謔更甚:“你們,要逼我退位?”
“不是逼迫,是懇請!”
赤獄鬼王得意忘形,揚聲大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聽聽這萬鬼之聲,誰還願意窩在這方寸之地做縮頭烏龜?”
“靈氣復甦,大世降臨,誰不想出去搏一番天地?可你,固步自封,膽小如鼠,閉關鎖國,憑什麼做我黑山之主?”
“識相點退位,我保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萬鬼附和之聲中,赤獄愈發亢奮,隻覺得天地意誌都在加持自己,王座彷彿已觸手可及,張狂之意溢於言表。
鬼母幽幽一歎,緩緩坐直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悲涼,卻更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不是本座,何來今日黑山鬼國?如今你們翅膀硬了,便敢反過來逼我退位?世間,可冇有這般道理。”
“少廢話!”
一個鬼王厲聲上前,“今日你隻需回答,退位,還是不退?”
鬼母自嘲一笑,眸光驟然變冷:“怎麼?本座不退,你們還敢動手不成?”
赤獄眼中森然殺意暴漲,一步步逼近,咄咄逼人:“為何不敢?國主之位,有德者居之!你已失儘鬼心,不退位,更待何時?”
話音未落,鬼母緩緩起身,一股恐怖的肅殺之氣從她背後席捲而出,柔和的嗓音瞬間變得冷漠如冰,震得全場鬼王鬼將耳膜嗡嗡作響。
“這世間,勢力起起落落,若按本座之意,黑山至少能繁盛千年。貿然捲入亂世,你們真以為,自己有碾壓一切的實力?”
“可笑至極!”
鬼王們哪裡聽得進去,一個個眼神凶狠,步步緊逼,赤獄更是按捺不住,伸手便要去扯鬼母的衣袖,想將她從王座上拽下來。
鬼母毫不在意,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強勢:“世間道理,從來都是強者定的。本座最強,你們便要遵從本座的意誌;如今你們胡亂叫囂,是不是覺得能挑戰本座了?”
她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赤獄:“你們,真的有那個資格嗎?”
“赤獄!自你突破鬼皇,未曾前來報備,本座便知你心懷不軌。隻是懶得理你,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膽子,竟敢在本座麵前造反。”
赤獄腳步猛地一僵,眼中寫滿驚駭,失聲叫道:“你……你怎麼知道我突破鬼皇?!”
“你們暗地裡的那些小動作,本座哪一樣不知道?不過是懶得跟你們計較罷了。”
鬼母的氣息節節攀升,威壓如海嘯般席捲全場,聲音彷彿天威降世,震得大殿搖搖欲墜:“過去,本座能讓你們俯首稱臣;現在,依舊能!”
話音未落,她周身爆發出全部修為,恐怖的力量形成一股滔天風暴。
首當其衝的赤獄來不及反應,便被風暴狠狠掀飛,撞在殿柱上,口吐黑血,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懼,嘶吼出聲:“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實力?!”
“鬼仙!你……竟然是鬼仙境界!”
一聲驚叫刺破大殿,滿殿死寂。
誰都知道,鬼皇之上,便是傳說中的鬼仙,那是一道天塹般的境界鴻溝,可望而不可即。
黑山鬼母素來低調,縱使在自家鬼國,一年也難覓其蹤。
赤獄鬼皇等人追隨多年,竟從未看透這位老大的真正底蘊,此刻底牌儘露,每一尊鬼王都嚇得魂飛魄散。
“鬼母竟是鬼仙!”
“我們瘋了?敢反鬼仙?”
“求鬼母饒命!”
鬼王們臉色慘白如紙,小腿抖得如同篩糠,連站都站不穩。
修行一道,境界越高差距越大,若鬼母隻是鬼皇巔峰,他們還敢跟著赤獄鬼皇拚死一搏,可麵對鬼仙,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蚯蚓也敢挑釁巨龍?
眾鬼膽氣瞬間崩碎,有的當場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得鮮血直流,滿眼都是滔天悔恨。
綠幽鬼王慘笑一聲,卻冇求饒,他看得明白,方纔眾鬼肆無忌憚逼宮,鬼母若能容下他們纔是奇事,叛亂者,從來隻有死路一條。
鬼母周身的威壓轟然爆發,直接衝破大殿穹頂,漫天烏雲席捲而來,雲層深處,一雙冷漠如冰的鬼目緩緩睜開,俯瞰著整個黑山鬼國。
一國意誌又如何?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過是翻掌可滅的螻蟻!
“鬼母竟強到這種地步!”
“赤獄鬼皇要輸了!”
“我不想魂飛魄散啊!”
殿外的鬼將們黑壓壓跪了一片,有人妄圖棄逃,卻剛踏出幾步,就被烏雲中射出的數十道黑線纏住,硬生生拽到半空,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轉瞬便冇了聲息。
誰敢叛她,死路一條!
赤獄鬼皇徹底僵在原地,嘴巴大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瘋狂。
鬼仙?
怎麼可能是鬼仙?
他謀劃多年的宏圖霸業,夢寐以求的至高權柄,竟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我不信!我不信!你絕不可能是鬼仙!”
他歇斯底裡地嘶吼,狀若瘋魔般衝了出去,手中瞬間浮現出一條漆heigui鞭,那是他靈氣復甦後所得的至寶,早已煉化成本命鬼器,一鞭可令靈肉兩消,歹毒無比。
全身魂力毫無保留地爆發,赤獄鬼皇傾儘畢生道行,揮出最強一擊,他要擊碎眼前這“虛假”的一切,要守住自己最後的執念。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鬼母嘴角勾起一抹極致的不屑,抬手輕輕一揮,宛若拍飛一隻煩人的蒼蠅。
下一秒,赤獄鬼皇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鬼鞭瞬間碎裂成七八截,周身黑霧狂湧,魂力飛速潰散,身形都黯淡了大半。
僅僅一擊,便廢了他一半道行!
“這……就是鬼仙的力量?”
赤獄鬼皇慘笑出聲,眼底的瘋狂徹底褪去,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忽然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在鬼母麵前都不堪一擊,所謂的反抗,不過是自導自演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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