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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母邁著優雅卻帶著致命威壓的步伐,緩緩走向赤獄鬼皇,聲音冰冷刺骨:“有野心是好事,但冇有匹配野心的實力,就是自尋死路。”
“你們私下勾結外人、妄圖架空本座、率軍攻打陰司的謀劃,真當本座一無所知?”
“可笑至極!那些外人不過是利用你們罷了,你們也配癡心妄想?陰司何等神聖,本座潛伏星沙城多日,尚且被城隍一眼看破,你們這群跳梁小醜,也敢覬覦?簡直是送死!”
“若真按你們的蠢主意來,整個黑山鬼國,都會被你們拖入萬劫不複之地。”
鬼母的話,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卻讓一眾鬼王渾身發冷。
他們比誰都清楚,鬼母從不廢話,說這麼多,不過是宣判他們的死刑。
求饒聲瞬間炸開:“鬼母饒命!是我們鬼迷心竅!”
“我願發血誓,此生絕不敢再叛!”
“我多年操勞,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求鬼母留我一命!”
鬼母眼神嘲諷,目光最終落在赤獄鬼皇身上:“你有何感想?”
赤獄鬼皇已然看透生死,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笑道:“一群蠢貨!既做了叛逆,又妄想求饒,越是卑賤,死得越快!”
鬼母微微頷首:“赤獄,你向來聰明,隻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念在你追隨多年,本座給你個痛快。”
她從不喜歡折磨人,動手,便要一擊致命。
死期將至,赤獄鬼皇卻猛地抬頭,嘶吼著宣泄所有不甘:“我不服!我不甘!我落到這般下場,全是被你所害!你既然是鬼仙,為何不早說?為何甘心困在這彈丸之地?你若肯帶我們爭霸,我們又怎會背叛?”
在他眼裡,所有的錯,都在鬼母身上,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痛痛快快罵出來。
鬼母沉默片刻,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疏離:“所以我說,你們從未瞭解過本座。”
“勢力、地盤,於我如糞土;修為、境界,亦非我所求。我建立這黑山鬼國,從無稱霸之心,不過是想偏安一隅,在紅塵中等一個人罷了……”
說到最後,她幽幽一歎,眸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愁緒,與方纔那冷漠嗜血的鬼仙判若兩人。
一眾鬼王徹底愣住,他們這才驚覺,自己追隨多年的老大,竟是他們從未看懂過的鬼母。
愁緒轉瞬即逝,鬼母不願再多糾纏,指尖一點,一道漆黑指芒破空而出,直取赤獄鬼皇眉心。
必殺一擊,無可抵擋!
赤獄鬼皇閉上雙眼,心如死灰,輸了,輸在實力懸殊,怨不得任何人。
可就在指芒即將擊中他眉心的刹那,一枚鐫刻著山川湖海的白色棋子驟然浮現,乳白色的靈光綻放,竟將那致命的黑芒硬生生吞噬殆儘!
“誰?!”
鬼母麵色首次劇變,周身威壓再次暴漲,目光銳利如刀,掃向大殿暗處。
下一刻,兩道身影踏空而來,氣息磅礴,直逼大殿,正是蓬萊老仙和風玄子!
鬼母和蓬萊老仙四目相對。
“真仙!”
“鬼仙!”
兩人瞬間看穿了彼此的境界,周身氣息轟然碰撞,大殿之內瞬間淪為風暴中心,桌椅陳設瞬間化為飛灰。
鬼王們趁機拽起赤獄鬼皇,連滾帶爬地逃出大殿,生怕被波及。
“道友無恙吧?”
風玄子迅速丟擲一枚丹藥,遞給赤獄鬼皇。
這是養魂丹,可修複魂魄傷勢,即便鬼修也能使用。
赤獄鬼皇一口吞下,魂力稍稍平複,臉色好轉了些許,連忙拱手感激:“多謝道友請來真仙相助,否則今日,我等必死無疑!”
風玄子卻苦笑著搖頭:“這真仙,並非我請來的。若非蓬萊老仙精通卦算,預判到此處有致命之危,趕來相助,今日我也難逃一死。誰能想到,黑山鬼母竟是鬼仙,還能藏得如此之深。”
赤獄鬼皇聞言,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深深的後怕。
原來,自己能活下來,不過是僥倖。
大殿之中,鬼母冷冷地盯著蓬萊老仙,語氣冰寒:“道友,莫非要管我黑山鬼國的閒事?”
蓬萊老仙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慚愧,卻異常堅定:“此非老夫本意,隻是老夫成事,偏偏要借黑山鬼國之力,隻能對道友說一聲,抱歉了。”
鬼母嗤笑一聲,殺意儘顯:“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她指尖一點,九道血色漩渦驟然出現在蓬萊老仙周身,漩渦之中,龍吟虎嘯之聲震耳欲聾,可怕的凶煞之氣席捲而出,九隻斑斕的花豹豹魂從漩渦中踏出,雙眼赤紅,帶著嗜血的瘋狂,直撲蓬萊老仙!
蓬萊老仙神色不變,抬手輕輕一拋,兩枚棋子淩空落下,黑子直逼鬼母頭頂,白子懸浮在自己身前,聲音淡然:“我倆對峙一局如何?我執黑子,你執白。”
棋子落地的瞬間,一股沛然巨力驟然爆發,兩人身形瞬間移形換影,位置互換!
鬼母瞳孔驟縮,就見一枚白子在眼前劃過,而自己召出的九隻豹魂,已然張開血盆大口,竟然咬向自己的喉嚨!
“好一個蓬萊黑白棋!”
鬼母眼中怒意暴漲,卻不慌亂,並指為劍,一道漆黑劍光破空而出,嗤啦一聲,自己召出的豹魂瞬間被斬成飛灰。
即便身陷算計,鬼仙之威,依舊不容挑釁!
殺意徹底爆發,鬼母雙手掐動印訣,一朵漆黑蓮花緩緩從她腦後浮現,蓮花之上,黑霧繚繞,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蓬萊老仙神色終於凝重起來,他能清晰感覺到,這黑蓮的品級,竟與自己的黑白棋不相上下,連本命法器都在隱隱示警。
“道友不必拚命,老夫並無傷你之意,隻是借鬼國大軍一用。”
蓬萊老仙抬手一揮,數十枚棋子淩空灑落,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道友太過激動,不如先入我棋盤之中,冷靜一二,等事情了結,老夫必當賠罪,再放道友出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數十枚棋子驟然爆發出璀璨靈光,一張古樸巨大的棋盤從虛空之中浮現,棋盤之上,黑白交錯,蘊含著天地大道之韻。
“不好!”
鬼母心生強烈警兆,收起腦後黑蓮,轉身便要逃離,可一股無形之力早已將她牢牢鎖住,令她動彈不得,周身靈氣、魂力,皆被禁錮!
白光照耀天地,棋盤猛地一震,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而出,鬼母掙紮無果,最終被硬生生吸入棋盤之中。
蓬萊老仙大袖猛揮,棋盤棋子瞬間收歸袖口。
眾鬼見狀狂喜,赤獄鬼皇更是按捺不住,急聲追問:“是不是已經斬殺了她?”
被鬼仙級彆的鬼母惦記,赤獄鬼皇早已如芒在背,隻盼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可蓬萊老仙卻緩緩搖頭:“老夫殺不了她,其手中黑蓮威力滔天,方纔若讓她施展開,我輩皆危,隻能將她困入棋盤空間。”
鬼母冇死?
眾鬼王心頭一沉,臉色瞬間慘白,慌亂之意儘顯。
赤獄鬼皇自身也慌,但身為鬼皇,隻能硬撐著鼓舞士氣:“慌什麼?她入了棋盤空間,永世不得而出,與魂飛魄散何異?”
這話一出,眾鬼王才稍稍定神,紛紛聒噪:“前輩萬萬不可放她出來!”
“關她一輩子!”
“最好直接滅了她!”
蓬萊老仙眉頭緊蹙,心中對這群鬼物厭惡到了極點,若非走投無路,他怎會與這等貨色同流合汙?
風玄子見狀,連忙打圓場:“道友,鬼母已除,鬼國大權儘在你手,此刻正是出兵之時!”
出兵?
赤獄鬼皇頓時猶豫了,此刻身受重傷未愈,更兼鬼母之前提及陰司時的凝重,讓他心底發怵,竟生出了退意。
風玄子何等老辣,一眼看穿他的退縮,冷笑一聲,大手直接按在他肩頭,語氣冰冷:“道友還不出兵,更待何時?”
赤獄鬼皇抬眼,撞上風玄子眸中刺骨寒意,心頭一凜。
此時已得罪鬼母,若再得罪這兩位,必死無疑!
咬了咬牙,他厲聲下令:“傳令下去,舉國出兵,席捲南嶺省,踏平城隍府!”
命令傳遍黑山鬼國,無數鬼物咆哮著化作烏光,蜂擁而出,鬼哭狼嚎之聲震徹天地,儘顯群魔亂舞之態。
蓬萊老仙懶得再看,身形一閃便破空而去。
鬼物進軍緩慢,他要趕去與各大門派強者彙合,對付星沙城隍,隻要用蓬萊黑白棋困住對方,此事便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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