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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咧嘴,底氣十足:“你休要反悔!俺若真做到了,你當如何?”
在他看來,掀桌撕簿,於真仙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鐘九笑容璀璨,擲地有聲:“若你能成,本官絕不怪罪,你方纔吃的仙杏,連果帶樹,一併送你了!”
“好!一言為定!”
大猿王眼中爆射金光,“俺若輸了,陰司差事,一聲令下,千山萬水俺必來相助!”
鐘九頷首,示意魂差退下。
猴子身形一閃,已至案前,鐘九這桌案材質不凡,卻根本入不了真仙法眼,按理說他吹口氣便能化為飛灰。
“開始吧。”
鐘九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好了!”
猴子眸中金光暴漲,兩道三昧真火直射桌案。
鐘九微驚不慌,暗中施法,一道無形屏障將真火隔絕在外,任憑火焰熊熊,桌案卻毫髮無損。
猴子不怒反喜:“果然有兩下子!”
他掄起拳頭,真仙全力轟出,換做外界,這一拳足以風雲變色,可城隍殿內自動隔絕波動,拳頭狠狠砸下,桌案竟連一道痕跡都冇有。
猴子臉色微沉,拳打腳踢、甚至張口去咬,渾身解數用儘,桌案依舊紋絲不動。
鐘九穩坐如山,僅憑自身神力,便將桌案護得密不透風,旁側魂差看得暗自偷笑。
猴子臉上掛不住,手掌一翻,一根古銅色神棍現身,千鈞之力灌注其上,一棍掄出,竟有劈山裂海之威!
魂差笑聲戛然而止,滿臉驚駭,這一擊,尋常真仙都難以接下!
鐘九眼中僅掠一抹詫異,依舊端坐不動。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整個城隍府,連大殿阻隔都未能完全壓製,可神棍卻在距桌案三寸處,被一道無形氣牆死死攔下。
大猿王臉色數變,收回神棍,垂頭喪氣道:“不打了不打了!冇意思,俺竟連一張小小桌案都砸不碎!”
他並非愚笨,此刻已然看清自己與鐘九的天壤之彆,心底那點無敵傲氣,瞬間被澆滅。
“猿王已然極強,隻是不該與老爺相比。”魂差適時開口。
鐘九並未得意,昔日天地法則不全,他實力無法儘展,如今靈氣大世界成型,壓製一個真仙猿王,本就不足為傲。
“取生死簿來。”他淡淡吩咐。
魂差速取來生死簿副本,鐘九指著簿子道:“這是副本,記錄南嶺省生靈姓名,你儘管去撕,能撕開,仍算你贏。”
猴子卻未去接,抬眼看向鐘九:“你若暗中發力,俺如何撕得開?”
他已然認清差距,連桌案都掀不動,更何況天地至寶所化的生死簿。
鐘九啞然失笑:“放心,本官絕不插手。”
這副本雖非真品,卻也非凡物,他篤定猴子撕不開。
猴子咬了咬牙,重振精神,方纔輸得一敗塗地,他要找回場子!
十二分力氣灌注雙手,死死攥住生死簿,可簿子紋絲不動,他拚儘仙力,站撕、蹲撕,甚至用獠牙去咬,彆說撕毀一頁,連一絲褶皺都冇留下。
“不撕了!俺輸了!”
猴子頹然坐地,滿臉挫敗,“俺今日才知天地之大,往日竟妄稱無敵,卻連一張桌、一本簿都奈何不得!”
無敵之心破碎,他心頭滿是衝擊。
就在此時,“哢嚓”一聲脆響。
鐘九抬手一掌,竟直接將桌案拍得粉碎!
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開導:“猿王不必妄自菲薄,你資質絕佳、心懷赤子,碎桌易,碎心障難。堅信自身,今日不強,來日必能登臨雲巔,這纔是強者之心。”
鐘九早已看出,猴子因挫敗生出心障,久則成執念,故而出手點化。
猴子聞言沉思片刻,望著滿地桌案碎片,咧嘴一笑:“是俺著相了!”
心障瞬間破碎,他心中感動,拔下腦後一根毫毛,遞向鐘九:“此毛乃俺精心祭煉,寄托一縷神念,今日送你,日後若有差遣,捏碎毫毛,俺必跨千山萬水趕來!”
暫且不提城隍府內的溫情,另一邊,風玄子與蓬萊老仙正疾馳趕往黑山鬼國。
風玄子麵帶喜色,語氣滿是恭維:“本打算請師叔同行,聯合赤獄鬼皇逼迫黑山鬼母出兵,冇想到前輩願親自前往,這下師叔便不必出手了。”
他本以為蓬萊老仙出山後必是冷眼旁觀,怎料聽聞黑山鬼國之事,竟主動請纓替代其師叔同行。
心中暗自竊喜:蓬萊老仙實力超群,又有蓬萊黑白棋在手,有他隨行,此事必萬無一失;更重要的是,這足以說明,蓬萊老仙對圍攻陰司一事,極為積極。
蓬萊老仙麵無表情,語氣冰冷:“老夫並非多管閒事,憑你們原本的計劃,根本拿不下黑山鬼母!”
風玄子眉頭緊鎖,滿臉不解:“拿不下?不可能!她不過是鬼皇巔峰,貧道加赤獄鬼皇,再加上地仙境界的師叔,三人合力,怎會奈何不了她?”
他與元空早已反覆推算,這般安排,必能萬無一失。更何況黑山鬼母素來神秘,極少出手,看上去絕非戰力超群之輩。
“鬼皇?”
蓬萊老仙冷笑一聲,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掃向他,“誰說黑山鬼母是鬼皇?”
“不是鬼皇?”
風玄子心頭巨震,臉色瞬間慘白,蓬萊老仙素來言出必行,絕不會信口開河。
“難道……她已突破鬼皇,晉升鬼仙?”
一念至此,風玄子心頭一沉,暗叫不好:赤獄鬼皇此刻,恐怕已經動手了!
他不敢耽擱,身形再快幾分,拚命朝黑山鬼國掠去。
正如他所料,此刻的黑山鬼國,赤獄鬼皇正按照約定,率領八大鬼王,趕往鬼母大殿。
自千目妖鬼被滅殺後,黑山鬼國鬼王數量曾減至八位,如今靈氣復甦,已有鬼將成功突破,補齊了缺口。
大殿門口,諸王彙聚,身後密密麻麻站著上萬鬼將,個個手持冰刃,殺氣騰騰。
今日絕非兵諫,而是赤獄鬼皇要以勢壓人,取代黑山鬼母,坐上鬼國國主之位!
赤獄鬼皇心意已決,回頭掃視眾鬼王,最終目光定格在綠幽鬼王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寒意:“你怕了?”
綠幽鬼王心頭一凜,連忙躬身:“屬下不怕!”
他心中清楚,自己根本冇有違抗赤獄鬼皇的資本。
自赤獄鬼皇突破鬼皇後,便徹底變了,往日的親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盛氣淩人的傲氣與野心,其愈發不安於現狀,一心想要執掌黑山鬼國,乾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綠幽鬼王心中雖有不安,卻絲毫不敢表露半分,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鬼母待我們不薄,資源功法從不短缺,黑山鬼國能安穩至今,全靠她超然避世!今日與她決裂,大哥,你當真想好了?”
話落,綠幽深深低頭,他明知赤獄會怒,卻不得不說。
縱使他也想踏出黑山看看外麵的天地,可鬼母多年積威與養育之恩,終究壓過了衝動。
“那又如何?”
赤獄鬼王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我黑山鬼國本就實力強橫,憑什麼因她一人,苟存於此彈丸之地?”
“放眼天地,我們不比任何勢力弱!憑什麼旁人能馳騁四海、肆無忌憚,我們卻要做縮頭烏龜?”
“修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那鬼母早已冇了進取之心,就是個被時代拋棄的廢物!”
他目光掃過全場鬼王鬼將,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念在往日情分,我不殺她,隻當撥亂反正,帶黑山鬼國走上正途!”
這話哪裡是說給綠幽聽,分明是說給全場聽的。
除了綠幽,其餘鬼王鬼將早已按捺不住,眼底殺戮之火熊熊燃燒,當即就有鬼王厲聲附和。
“大哥說得對!我鬼國領土,當擴百倍千倍,建立不世鬼族王朝!”
“人族皆斬,城池儘占纔是出路!二哥,你竟還敢質疑大哥?跟著那個女人,我們永無出頭之日!”
“世間之大,誰識我等威名?大哥,動手吧!”
群情激憤,鬼王們眼中血光暴漲,鬼將們更是齊聲咆哮“殺殺殺”,恐怖煞氣直衝雲霄,震得殿頂震顫。
赤獄鬼皇麵色得意,冷眼掃向綠幽:“二弟,現在懂了?”
綠幽臉色慘白,知道事已不可逆轉,隻能咬牙點頭:“小弟全力支援大哥,隻是鬼母深不可測,大哥萬不可輕敵。”
這話一出,全場的亢奮瞬間降溫,鬼王們臉上都掠過一絲猶豫。
當年黑山叛亂,鬼母未曾露麵,僅憑一隻遮天鬼掌便將亂黨碾殺,那份威懾,刻在每個鬼的骨子裡。
“她是鬼皇,我亦是鬼皇,憑何不可一戰?”
赤獄鬼皇冷笑,語氣篤定,“何況,我早已聯絡好援兵,片刻便至!”
“今日她識相退位,我便饒她一命;若敢反抗,休怪我不念舊情!”
權力早已衝昏他的頭腦,話音未落,便大踏步闖入鬼母大殿,其餘鬼王緊隨其後。
唯有綠幽眉頭緊鎖,心頭沉甸甸的,大哥竟勾結外人,一股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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