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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論是因為那半冊兵書還是因為被宋玉枝順了毛，或是因得了她那句似是而非的承諾，周俸禮心正熱乎著呢。\\n\\n身為指揮使，真要撈一個人簡直如探囊取物，且看他願不願罷。\\n\\n念及昨夜枝娘話裡提到的話，手下的人竟敢又私自運作了一番。\\n\\n周俸禮轉念想了想，了悟了個大概，對那薛建宗破口大罵:\\n\\n“這狗孃養的王八犢子!”\\n\\n原本還能藉此事和枝娘增進增進感情，這下是不成了。\\n\\n打量他不知道他想拉左靖棠下馬，好坐那張爛椅子？\\n\\n爛椅子給你纔是你的，可身為好狗私自覬覦，就有反主嫌疑。\\n\\n周俸禮相當正義凜然地表示，於公於私，這事兒都必須管一管的，至於人是不是自己先做局陷害的那不重要。\\n\\n到了這日大概在未時三刻上下，衛所裡周俸禮便遣了人去“請”那薛建宗，冇想到去的人正和往衛所疾馳而來的薛建宗撞了個正著。\\n\\n“大人！且救我性命!”\\n\\n這薛建宗翻身下馬，進了衛所後，撲通一聲跪在周俸禮身下，口中疾呼。\\n\\n大暑的天，這人裹著一身灼人的熱氣而來，卻好似冷得直打擺子。\\n\\n人隻著中衣，發胡亂在頭頂挽了個髻，好不狼狽。\\n\\n周俸禮冷眼瞧著，慢條斯理地道:\\n\\n“我們薛大將軍這是怎麼了?”\\n\\n“卑職如何當得……”薛建宗不過是個副將官銜，哪裡敢當指揮使一聲將軍。\\n\\n一聽周俸禮這陰陽怪氣的話，嚇得打了個冷顫，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叫他曉得了。趕緊膝行幾步抱住周俸禮大腿。\\n\\n哀聲連連，“出事了大人，左靖棠他要殺我!”\\n\\n周俸禮跟踹死狗似的一腳踹開薛建宗，語氣不鹹不淡:\\n\\n“好王八，遇到事想起你爺爺來了，他要殺你，敢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你怎麼知道我就不要殺你?”\\n\\n周俸禮身懷巨力，薛建宗這一腳硬生生捱了個實心的，但他甚至不敢把血吐出，囫圇嚥下翻湧到喉嚨的血，趕緊跪端正了。\\n\\n“您要打殺卑職，這條命本就是您的您拿去便是!”\\n\\n“可那左靖棠是個什麼東西，打狗還要看主人，他把您放在哪裡？”薛建宗既諂媚又不要臉，話裡話外不無挑撥之意。\\n\\n周俸禮自然聽得出來，不過有一點說對了，這薛建宗是他的人，左靖棠將人逼到這處來嚎喪，簡直就是照他的臉打。\\n\\n所以說，話不用多高明，奏效就行了。\\n\\n“行了，怎麼就要殺你了？不是你搞事要拉人家下台嘛，這又是為何？”\\n\\n“原是按您的吩咐，換了姓何的藥後，拿了姓何的。\\n\\n後卑職見左靖棠護城不力，傷兵甚多，便起了心思，在那藥中又換了些烈藥，想著借這些兵痞的命將姓左的拉下來。”\\n\\n變數果然就在這裡，怪不得姓何的要死了。\\n\\n枝娘急成熱鍋螞蟻，慌不擇路竟都到了甘願獻身的份上，到叫他得了大便宜。說來，這蘇娘子的確是個懂這方麵行道的。\\n\\n周俸禮思維發散地摩挲著拇指扳指。\\n\\n薛建宗說到此處，小心翼翼地歔了一眼周俸禮，見他雖麵色陰沉沉，但卻冇發作他，於是吞了口唾沫繼續，\\n\\n“但不想昨夜醜時左右殺出個女人，煽動那些傷兵亡卒的家屬闖了軍營，讓營裡差點炸營，左靖棠出麵安撫，叫人拿了那女人。\\n\\n不知怎麼的，今日卯時左靖棠的偏將便闖進卑職帳中就要鎖拿卑職，幸虧卑職起身放水去正好錯過，這纔有命奔您來了。”\\n\\n薛建宗不敢有一絲欺瞞，包括他那點花花腸子也一一翻檢出來。\\n\\n“女人?”周俸禮問。\\n\\n“正是，這女人聽說就是那姓何的媳婦，好生……”薛建宗還來不及說完。\\n\\n周俸禮拍案而起，“什麼？！”\\n\\n“什麼？！”周府蘅蕪苑裡的女主人拍案而起，一向無甚氣色的麵上因情緒激動覆上胭脂紅。\\n\\n她的下首束手立著一位扔進人群便找不著的男人，這是崔氏的精心培養的番子，專司探聽，聯絡。\\n\\n崔明月五指抓在憑幾一角，骨節泛白:“你說昨夜她進了衛所以後又去了軍營?”\\n\\n男人點頭垂首。\\n\\n這訊息為她那雙琉璃球的眼仁點了光，崔明月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耳朵，\\n\\n“有什麼根據？”\\n\\n“昨夜亥時她混在兵卒家屬人群中，醜時左右西南軍營差點炸營，今晨卯正，薛建宗失蹤。”\\n\\n崔明月點頭，兩眼發直地盯著吐香的瑞鶴，聲音飄渺:“都下去吧。”\\n\\n屋中侍立的仆婦丫鬟並那來報的男人，皆跪地俯首稱諾後，退了出去。\\n\\n不知過了多久，崔明月挺直著背垂著頭，空曠的屋裡，突兀地笑了一聲，\\n\\n“嘻……”\\n\\n她閉著眼睛仰起頭，纖長白皙的頸上青色經絡隱隱抽動，好似一隻吸食到了精氣的豔鬼，渾身沁出滿意饜足來。\\n\\n什麼狗屁命，嗬!哈哈哈……\\n\\n……\\n\\n宋玉枝當夜出了衛所，直奔軍營而去，時間緊迫，人命關天。\\n\\n纖弱的身子在夜風裡瑟瑟發抖，她抹了把頭上的汗，在看見不遠處旌旗飄動的營地後，停下來抬手把髮髻拆了。\\n\\n手按上懷裡的東西，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往回落了落。\\n\\n方纔隔得遠，又是黑燈瞎火的，未察覺這營地周圍，竟搭著些簡陋的棚子，宋玉枝走近後，發現確如周夫人所說，有好多瘦骨嶙峋的老幼婦孺圍在營地周圍。\\n\\n她冇騙自己，是真的。\\n\\n見她靠近，一老嫗顫巍巍走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有些不確定地悄悄在她耳邊問:\\n\\n“可又是來營地討撫卹金的苦主?”\\n\\n撫卹金?\\n\\n苦主?\\n\\n宋玉枝心中疑惑，麵上神色悲淒地點了點頭。\\n\\n那老嫗歎了口氣:“唉……這位娘子看著不像我們這類人呐，罷!也是，這年頭天災**的，誰也說不準，”\\n\\n她衝四周的人努努嘴，“這些都是來要錢的，半個月了一個子兒都冇得，老婆子我也不知道能替我那短命孫討多久的買命錢，你呀，算白來咯!”\\n\\n“大娘，是為您孫子?”宋玉枝心頭不是滋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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