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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可不是，才十四哩，殺千刀的虜狗!”\\n\\n朝廷已經這樣了嗎?\\n\\n自變法失敗後，世家門閥兼併土地越發猖狂，世家把先帝趕下來後，扶了個五歲稚童坐帝位。\\n\\n胡安太後垂簾，胡氏外戚搖身一變，成了隻饕餮，這隻饕餮隻吃金銀，各地財政被劃拉得空空如也。\\n\\n現在竟連邊軍的撫卹金都發不出來了!\\n\\n宋玉枝略微思考了一番，最後搓了搓袖擺，抓了把土抹花臉，然後混進了民眾裡。\\n\\n宋玉枝今日打扮不俗，但卻無人將目光往宋玉枝投來。\\n\\n這些人約莫二三十號人，或麻木，或猶豫，或絕望……\\n\\n她們，還有他們，像一群被捏住脖子的鴨子，沉默地抻長了脖子站立在營門口。\\n\\n和營中披堅執銳的士兵隻隔著一人高的拒馬，雙方都對峙著，氣氛凝滯。\\n\\n過了很久，又許是冇過多久，不知誰罵了句什麼，就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臟。\\n\\n然而，就是這一句無關緊要的臟引動了人群和對峙的軍漢們。\\n\\n動亂就是這一瞬間的事，好似一滴水落入滾燙油鍋裡，炸響開來!\\n\\n剛纔和宋玉枝搭話的老嫗卻不怕，眼睛裡相反透出些瘋氣，拉著宋玉枝往人群裡擠。\\n\\n後邊的人推著前邊的人挪動，意圖撞開叉在眾人的兵器。\\n\\n最先倒下的是一位老漢，老嫗頭也不回，還安慰宋玉枝:\\n\\n“嗐，都要死那麼幾個的，每鬨一場，那些當官的纔會出麵，給一部分撫卹!”\\n\\n宋玉枝心驚不已，撫卹金還能分期給的?！\\n\\n這邊還兀自鬧鬨哄著，而軍營那頭又傳來陣陣嘈雜嗡響，少時便火光沖天起來，各個營帳裡的軍漢陸續從帳中嚎叫而出！\\n\\n竟在互相殘殺，有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喊著:“炸營了!炸營了!!”\\n\\n亂成一鍋粥，有那強製維持秩序的百夫長和低階軍官破口大罵，抽刀砍死了好幾個橫衝直撞的人和無視紀律四處奔逃軍漢！\\n\\n有人疾呼:\\n\\n“快去報給左將軍!!”\\n\\n“去鳴鼓!!”\\n\\n宋玉枝不知道什麼是炸營，隻看見身前人越來越少，人也被裹挾著越來越往亂處去，怕得渾身打顫。\\n\\n聽見這人的話，抬眼看見左手五步開外有一麵大鼓，掐著大腿仗著身子瘦小，從一個個腋下鑽出去。\\n\\n抖著手撈起鼓槌，卯足渾身力氣擊向鼓麵！\\n\\n“咚——”\\n\\n剛擊一次，宋玉枝冇想到自己的手一聲脆響，竟扭折了！\\n\\n她急忙換了左手，咬牙使勁擂去！\\n\\n“咚——咚咚——咚咚咚——”\\n\\n鼓聲很慢，但大而沉，傳播得很遠。\\n\\n不遠處騷亂的人循聲望去，見是個擂鼓的是個窈窕女子，皆麵露驚駭之色。\\n\\n“無知婦人!敢擊軍中戰鼓?!”\\n\\n但見一而立左右，身著文武袖的披甲將軍打馬而來，赫赫威嚴，抬手馬鞭一指，“拿人過來!”\\n\\n立時有士兵出列，提刀往宋玉枝方向奔來。\\n\\n“且慢!”再不出聲就再也出不了聲了!\\n\\n宋玉枝用僅剩的好手猛掐大腿，腰背挺直，好在離得不遠不近，對方看不清楚她抖得厲害的身子。\\n\\n宋玉枝逼視那將軍，聲音半點不抖:\\n\\n“我乃清河崔氏使女，我家郎主有言，叫左靖棠出來見我!”\\n\\n語畢，將懷中那枚玉牌舉起。\\n\\n“將軍，”一絡腮鬍臉軍漢抹了把臉，無不慶幸地道:“虧得這使女機敏，不然要出大亂子了。”\\n\\n這是句公道話，鼓聲響起時，刻進兵卒們骨子裡的操練記憶，身體先一步慌亂地規整隊形。\\n\\n又有隊長，百夫長等小軍官竭力維持秩序，這場炸營才勉強被控製下來。\\n\\n高頭大馬上的將軍斜睨這說話的軍漢一眼，往亂處看去，向人下令:\\n\\n“去查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炸了營？還有薛建宗那膿包，到底是吃什麼乾飯的？！”\\n\\n絡腮鬍子連連稱是，自動忽略後半句話，辦事去了。\\n\\n這將軍翻身下馬，揮退要綁人的士兵，停在幾步開外，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使女:\\n\\n“某就是左靖棠，崔家有何指示?”\\n\\n軍帳裡，聽完今夜炸營的始末原由，左靖棠扶額歎了口氣，再看下首處，長跪不起的婦人，又歎了口氣。\\n\\n“宋娘子，某一向敬仰你父的風骨，今日的事某便不追究你了，你趁夜且速速離去罷。”\\n\\n“將軍!民婦今夜前來是為我夫申冤，我丈夫被冤獄中，還望您明察啊!”宋玉枝拜伏在地，柔弱又執拗。\\n\\n左靖棠一個男人，也不可能真上手拉扯她，他是個知禮的儒將，就現在而言，二人雖獨處一室，卻是帳門大敞，門外還戍守著執戟的甲士。\\n\\n“唉！你丈夫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他罪都定了，你家去把幼子撫養長大也不枉你們夫妻一場了。”他又勸。\\n\\n如果是旁人，左靖棠管她去死，但這是宋禦史的千金，他不能不勸。\\n\\n那位先生為他們這樣的庶民到底撕開了一條見天光的口子。\\n\\n但他能做，也願意做的，僅此而已。\\n\\n“螻蟻尚且惜命，我不能讓他喊冤而死，”宋玉枝將那購藥的單據和店中購藥的賬冊拿出，膝行著靠近左靖棠，聲音放低至僅二人能見，\\n\\n“將軍，有人構陷我夫，實則陷害於您，您真要忍下這口氣嗎？”\\n\\n左靖棠聞言，這位宋娘子到叫他吃了一驚又一驚，眸中射出涼沁沁的寒意來:\\n\\n“宋娘子慎言!!”\\n\\n宋玉枝隻覺得她的人和魂魄分離開來，魂魄嚇得收縮成一團，擠在狹小角落瑟瑟發抖尖叫，人卻還在說話:\\n\\n“民婦對過賬了，我夫三月接的活計，采購的賬冊和清單和店裡出賬全都對得上，我家銀錢一向剛夠週轉，不可能貼錢再購其他藥材，那麼那些假藥從何而來?”\\n\\n“您隻需要拿著這些再和軍中的帳對一對，便可以知曉誰在背後搞鬼。”\\n\\n“將軍!您是將軍，營帳中難道還有您怕的人嗎？要讓這等小人騎到您的脖子上嗎？”\\n\\n左靖棠盯著宋玉枝手中帳冊半晌，到底伸手接了過來。\\n\\n“某隻能說勉力一試。”\\n\\n自己連吃數場敗仗，有的是人要拉他下馬，他大概也知道是誰。\\n\\n他再撲騰，隻能是更惹人嫌罷了，現在不過是在等天官的聖旨熬日子而已。\\n\\n宋玉枝見這左將軍好似冇了心氣兒，心中焦急起來，這人呐，就怕心氣散了。\\n\\n她有些猶豫地問道:“我見您憂慮不已，可是軍中死傷家屬撫卹一事令您憂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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