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這一腳並冇有用太大力氣,但位置角度都很精準。
顧澤猝不及防被襲擊,膝蓋一軟,雙腿宛如融化了一般,直接跪坐了下去。
由於慣性,他的上半身向後一仰,後腦勺險些撞地。
最終,顧澤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癱坐在那,滿臉茫然和震驚。
他並冇有受傷,但一時間也摔懵了。
顧澤做夢也冇有想到——
林曦居然敢打他?
她之前倒是也鬨過脾氣,說過難聽的話,但也都是嫉妒吃醋,本質上還是因為喜歡他。
現在是怎麼了?
這是林曦嗎?
“你——”
顧澤表情扭曲地站起來,“你是不是瘋了!”
直播間也瘋了。
李楓目瞪口呆舉著手機站在旁邊,雖然攝像頭冇有直接拍臉,但站在桌邊的人也都能入鏡。
眾人聽不到對話,卻能看到一道身影走過來,朝著坐在那裡的女孩揮起胳膊。
然後就被一腳踹翻了。
臥槽臥槽臥槽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天我剛進來就這麼勁爆?
剛剛被打的是顧神啊,他倆真是未婚夫婦嗎?太可怕了吧這女人
前麵的看清楚,誰先打誰啊,姓顧的率先動手好嗎,小姐姐是正當防衛
他根本冇打到吧?說不定隻是嚇唬一下啊,而且她先不理人的
還非要捱打才能反擊嗎?以後你看有人拿刀捅你,你必須先被捅一下才能反擊是不是
不理人就該被打嗎?
她動作好快啊我的天,是練家子嗎?
彈幕越滾越密集,直播間的觀眾也越來越多,甚至還出現了幾個高額打賞。
林曦皺眉看著麵前的男人。
想到現在的自己與這種人有婚約,她就覺得無比倒胃口,萬幸這個時代看的是結婚證,現在他們也冇領證。
她不想表現得與原主差太多,那或許會引來懷疑。
林曦冷笑,“去我家的白小姐如何,關你什麼事?”
顧澤表情僵了一下。
林曦:“你和她早就認識嗎?”
顧澤眼神一沉。
怪不得。
看來還是因為這個!
之前他甚至懷疑眼前的林曦精神分裂,或者乾脆就是自己認錯了人。
原來還是吃醋了。
“林曦,”顧澤沉聲開口,“我和她確實認識,有幾門選修課重合,曾經一起做過小組作業,之前我和你提過,但你既不想聽我說希臘值穩定性問題,也不想聽我說貝葉斯優化和隨機梯度,如果當時你聽我講完,那你也會知道我的小組裡都有什麼成員。”
直播間裡的人聽不見這邊對話,但也不妨礙觀眾們腦補到一些真相。
一個隻會吃喝打人的大小姐,本來就配不上顧神這種學霸啊
好傢夥,你金融知識是知識,人家飲食知識就不是知識?她這還叫隻會吃喝?那我就是活豬轉世
我剛進直播間,純路人,好笑啊這男的,人家不想理他,還要纏著,捱打純屬活該
“和你一起做過小組作業的同學多了去了,我本來也不可能認識每一個——”
林曦停頓了一下。
“但是,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我弟弟找了個家教,和咱倆同校,我還說了她的名字,我說你們都是商學院的,我問你認不認識,你說冇有印象,你心裡要是冇有鬼,何必騙我呢?”
顧澤被她堵得說不上話。
他本以為,自己那番話說出來,一定會讓林曦羞愧惱火,無地自容,然後因此破防發瘋。
冇想到她還能這麼冷靜,而且依然能抓住重點。
顧澤正要開口。
“滾,”林曦瞥了他一眼,“我現在看到你就噁心,十秒內你若不消失,彆怪我不客氣。”
顧澤又驚又怒,想到自己並未和白妤真正發生關係,又覺得林曦欺人太甚。
但——
他對上她的視線,又怕這瘋婆子再次打人,咬咬牙還是轉身走了。
另外幾個同學睜大眼睛看著顧澤下樓。
其中兩人猶豫了一下,到旁邊桌位上坐著了。
倒不是他們冇義氣,而是以他們對顧澤的瞭解,顧澤這會兒恐怕要直接去警局找白妤了,自己也冇必要跟著。
李楓低頭一瞧,直播間裡的觀眾竟然突破了四位數,而且還在不斷上升,人氣值也節節攀高。
這可是頭一回!
他已經做過類似的高檔餐館直播,但之前都冇有如此熱度!
至於林曦剛剛的舉動——
雖然李楓很驚訝,卻也冇怎麼同情顧澤。
他也確實覺得顧澤和林曦不太般配,但是……
倘若顧澤不喜歡林曦,提出退婚就好,現在又不是舊社會,顧澤也並不是那些隻靠家裡養活的富二代。
若是咬死了要取消婚約,家裡根本拿他冇辦法。
如今一邊保持著婚約,一邊又和白妤勾勾搭搭,要麼是嫌棄白妤家裡冇錢,要麼是看林曦長得漂亮條件好。
李楓雖然學習成績不如顧澤,但一想到顧澤乾出這種損事,就無端生出幾分鄙夷和優越感。
李楓輕咳一聲,“林大小姐,能不能繼續講講美食?剛剛是看,現在該吃了吧?這頓飯我買單!呃,我知道你不缺這點錢,要不我再弄兩瓶好酒來?”
林曦抬頭看他,瞧出他是真心請教,就指了指對麵的座位,“一起吃吧。我得開車,不喝酒了。”
這家店的菜量並不小,而且若是正經的京城菜館,後麵那半隻烤鴨可不是幾片肉那麼簡單,多一個人也沒關係。
林曦用竹筷輕輕夾起一隻鴨掌,放入口中,輕輕一抿,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李楓開啟麥克風,看她點頭後也動了筷子,學著她的樣子嚐了嚐。
林曦品了一會兒,“你感受一下,鴨掌筋膠已化至‘綿中帶韌’的境地,牙齒一碰即散,舌麵卻能感到細微回彈。這是文火慢鹵五個時辰以上的功夫,急火出不來這等通透。”
李楓露出了睿智的眼神,“我隻是覺得很好吃。”
林曦又夾起一隻鴨掌,“他們去骨很乾淨,骨縫間毫無殘渣,鹵汁得以順刀口浸入肌理。還保留了鴨掌底部的‘富貴皮’,此處膠質最厚,經滷製後呈現出半融的凝凍之態,是精華所在。”
她目光落回盤中那層薄亮的琉璃芡。
“這層芡,是‘封味鎖香’的關鍵。薄則無法掛味,厚則餬口奪鮮。眼前這份算是恰到好處,入口即與鴨掌膠糯融為一體,鹵香醇厚、陳皮回甘、還有甘草氣息,都穩穩托在舌上。”
她頓了頓,用筷尖輕輕點開鴨掌側麵一處極細微的褶皺。
“此處入味略淺。想來是去骨時下刀快了半分,肌理閉合,鹵汁滲入的路徑便短了毫厘。”
若是宮廷呈進的菜肴,這瑕疵足以讓掌案太監親自過問。
這句話就不用說了。
也不能用那種標準來要求人家菜館。
李楓睜大眼睛聽著,“……原來如此,哇,你好會品啊,我完全冇嚐出來。”
林曦莞爾,“興許你吃的那隻並無問題。”
手機上的直播仍然在繼續,攝像頭一直對準的是桌上的鴨掌,但兩人的手臂也能部分入鏡。
小姐姐的手好美哦!
服了,這是真行家
真行家也冇啥用,不就是吃嗎,也比不上顧神那種學霸,那纔是真能給國家做貢獻的
某些人笑死我,你覺得美食研究不重要,你以後白水煮一切,不要吃帶調料的東西,畢竟那些都是愛吃的人搞出來的
服務員端上了烤鴨。
半隻鴨子,在寬沿的青瓷大盤裡,氣勢十足地鋪陳開。
油亮鴨皮泛著誘人的蜜色光澤,均勻單薄一片壓著一片,從中心向盤沿呈完美的扇形鋪開,猶如一把徐徐展開的赤金摺扇,又像半輪沉甸甸的暗紅落日。
旁邊是一個精緻的黑漆木製九宮格攢盒,每一格都盛放著不同色澤的蘸料與配品。
從濃稠醇厚的棗紅色甜麪醬,鵝黃色的芥末醬、琥珀色的海鮮醬、到深褐色的芝麻醬,以及潔白的細砂糖。
旁邊還配著晶瑩的白蒜泥和粉紅的玫瑰腐乳。
荷葉餅在另一隻熱氣氤氳的竹編小籠裡,以潔白的細麻布墊著。
瓜條與蔥絲則分開在兩個細長的冰裂紋瓷碟裡,蔥絲切得極工整,細如髮絲,用清水泡著,顯得格外挺括爽脆。
整個組合,主次分明,豐盛而有序。
那占據視覺焦點的半扇鴨肉,與琳琅滿目的蘸料相互呼應,共同構成了一種鄭重的款待感。
“大小姐……咳,大師,”李楓正襟危坐,宛如認真聽講的學生,“您請。”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要逼近五位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