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隻是習慣將世界上的每件事都當成生意。
哎,資本家。
林曦思忖片刻,“既然你不缺錢,你應該也嘗過許多名廚的手藝吧,每次你遇到喜歡的廚子,都會做這種事嗎?”
顏煌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經溫涼的陳皮普洱,慢慢喝了一口,“不會。”
男人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臉上,“我遇到的絕大多數廚子,哪怕手藝很好,也能被替代。差彆通常隻在於價錢和管理成本。”
林曦默默等他的下文。
顏煌繼續道:“在天京,或是所有我經常去的城市,隻要有錢就能買到那樣的服務。”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語氣不快,卻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但你不一樣。”
“謝謝,”林曦輕聲道:“能具體些嗎?”
顏煌沉吟片刻,“我是外行,但我認為你的菜裡有靈魂,你是在把某種很具體的情緒、某種秩序,放進食物裡。它能讓人安靜下來,甚至……讓人變得願意相信你。”
林曦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聽人誇她的手藝,但像這種說法,反而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這個男人既像是在誇讚她,也像是在拆解她的核心。
林曦沉默了幾秒,“所以你第一次主動向某個廚師發出邀約?”
“是。”顏煌答得乾脆,“也是第一次我願意把合同條款談到這個程度。”
林曦輕輕吐出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袖口,像是給自己一點緩衝的儀式感:“我考慮考慮。”
顏煌冇有追問要多久,隻淡淡道:“可以。”
反正對他而言,直接調走她也是一句話的事,但他更希望她是自願的,否則或許也會影響她烹飪的情緒。
雖然下意識裡,他覺得她不是那種會被個人感覺影響工作的人。
林曦歎了口氣,“我來萃華閣任職,就是因為下週有個重要宴會。我至少要把那個做完。”
顏煌看著她,眼神裡冇有絲毫不耐,反而像是對“契約精神”這種東西格外認可:“那就做完再談。”
“不過,既然是在談未來的合作,”林曦看著他,“我還不知道先生怎麼稱呼?以及,如果我平時要為你工作,總得知道工作地點在哪吧?你的私宅?”
顏煌並冇有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東垣區,南杉路。”
東垣是天京市寸土寸金的核心富人區,倒是不奇怪。
而南杉路更是隱秘在繁華深處、被百年梧桐樹掩映的頂級風水寶地——天乘集團總部就在那附近。
“然後呢?”林曦下意識地追問,“南杉路多少號?總得有個具體的門牌?”
聽到這個問題,顏煌忽然站起了身。
他冇有立刻開口,而是邁開修長的雙腿,繞過寬大的黃花梨木圓桌,徑直走到了林曦的麵前。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極其強烈的、混合著淡淡冷杉木香的氣息,瞬間猶如實質般籠罩過來。
林曦漸漸抬起頭。
——他們身高差了許多,在麵對麵的時候,唯有這樣才能看清他的臉。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猶如高聳的牆垣,深黑的西裝微微繃緊,勾勒出布料下那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肌理線條。
對方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麼表情,單單是那副居高臨下、猶如神祇般睥睨的姿態,就足以讓人心跳加速、呼吸發緊。
林曦仰首看他,看著男人垂眸時長睫落下的陰影,還有燈光在他眉骨和鼻梁側掃出的光暗界線。